第91章 旧物祟(3 / 7)

阿秀试探着轻唤,手里的桃木梳捏得发烫。里面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更清晰的梳头声,“沙沙”的,带着股焦木的气息。她壮着胆子推了推门,门板应手而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竟带着胭脂的甜香,与记忆里的焦糊味截然不同。

屋里的钟表全在倒转,指针划过表盘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镜柜前果然立着个模糊的身影,正对着镜子慢慢梳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哪有半分烧焦的痕迹?阿秀愣住时,那身影转过脸,脸上竟带着笑,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镇上的绣娘。“小姑娘,帮我把发簪递过来可好?”她声音柔得像浸了蜜,镜台上果然摆着支银簪,簪头镶着点翠,看着崭新得很。

阿秀刚要伸手,手腕突然被拽住——是吓米,他手里的桃木剑正对着那身影,剑穗簌簌发抖:“别碰!她在偷你的精气!”话音刚落,那身影的头发“唰”地变得焦黑,脸上的皮肉像纸一样卷起来,露出底下黢黑的骨头,手里的梳子也变成了烧弯的铁条。镜柜“哐当”一声炸开,里面滚出十几个锈迹斑斑的拨浪鼓,每个鼓面上都印着半张娃娃脸。

“你们总挡着我找他……”焦黑的身影尖啸起来,声音里混着孩童的哭嚎,“我儿的拨浪鼓还没绣完花呢……”阿秀这才看清,那些拨浪鼓上的娃娃脸,竟都缺了半边——和当年闷死在柜子里的孩子一个模样。吓米拽着她往外跑,身后的梳头声追得很紧,夹杂着钟表倒转的“咔咔”声,像有无数只手在扯他们的衣角。

跑到门口时,阿秀回头望了一眼,见那身影正把烧弯的铁条插进自己天灵盖,镜柜里的拨浪鼓突然齐声响起来,“咚咚”的节奏竟和钟表倒转的频率重合。她忽然想起老人们说的,老板娘当年为了护着孩子,把他藏在镜柜里,自己拿着剪刀跟放火的学徒拼命,最后抱着镜柜烧没了影。

“她不是要害人……”阿秀喃喃道,手里的桃木梳不知何时沾了点翠粉,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吓米也停住脚,望着铺子里越来越亮的绿光,那些拨浪鼓的哭嚎渐渐变成了笑声,像无数个孩子在拍手。

等晨光爬上铺顶时,屋里的声音突然静了。阿秀再进去,只看见镜柜前堆着堆新绣的拨浪鼓,每个鼓面上都绣着完整的娃娃脸,针脚细密得很。镜台上的银簪还在,只是点翠的地方多了块焦痕,像片小小的火烧云。

后来阿秀总在午夜听见梳头声,却不再害怕。她照着那支银簪的样子,绣了个锦囊,每天挂在铺门口——里面塞着晒干的薄荷,说是能让娃娃们睡得安稳。镇上的绣娘都说,那锦囊闻着清香,绣活时手都稳了不少。

而钟表铺的指针,偶尔还会在午夜倒转半圈,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拨了一下,随即又乖乖往前走,留下满铺的薄荷香,混着淡淡的胭脂气,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甘田镇的房檐上。钟表铺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响,“叮铃”声里裹着股铁锈味——那是挂在门楣上的镇魂铃,三年来从没响过。阿秀捏着薄荷锦囊的手猛地收紧,锦囊里的干叶碎簌簌往下掉,在门槛边积成一小堆青绿色的粉末。

“咚——咚——”

后院的老井突然传来撞木声,不是平日打水的“邦邦”响,而是钝重的、像有人用头骨在撞井壁。阿秀往井边挪了三步,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井绳上的结全变成了死扣,井沿的青苔里嵌着些指甲盖大小的碎骨,泛着青白的光。

“谁在下面?”她嗓子发紧,锦囊里的薄荷味突然变得刺鼻,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

井里的撞木声停了,随即浮出个气泡,“啵”地泼在水面上。借着月光能看见,井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墨黑色,水面上漂着件破烂的红袄,领口绣的并蒂莲只剩半朵,另一半像是被硬生生撕下去的。

“是……是当年跳井的绣娘……”吓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里的桃木剑在发抖,“老人们说她当年穿着红袄嫁过来,刚进门就被锁在井房,最后……”

话没说完,井里突然掀起股黑浪,红袄像条蛇似的窜上来,直缠阿秀的脚踝。阿秀甩出桃木梳,梳齿刮过红袄,立刻冒出青烟,那袄子却不管不顾,布料下像是有无数根细骨在蠕动,勒得她脚踝生疼。

“孽障!”吓米的桃木剑劈出道金光,正砍在红袄领口,那半朵并蒂莲突然活了过来,花瓣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咔嚓”一声咬在剑身上。剑身上的符文瞬间黯淡,吓米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裂了道血口。

阿秀突然想起绣娘留下的日记,里面夹着片干枯的荷叶——“井边的荷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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