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旧物祟(2 / 7)

了归宿。就像那株向日葵,不管曾埋在多深的黑暗里,只要有光,就会朝着光亮的方向,慢慢生长。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甘田镇的房檐上。刚过亥时,镇西头那座荒废了三十年的钟表铺突然传来“咔哒”声,锈死的指针竟开始倒转,每走一格,空气就冷一分,连墙角的虫鸣都戛然而止。

阿秀攥着红线的手沁出冷汗,线端缠着的铜钱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这是她从钟表铺门缝里勾出来的——铜钱边缘还沾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不对劲,”她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吓米,“这铺子……三十年前烧死过一家三口,当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据说连骨都都烧成了灰。”

吓米的佛珠突然炸开一颗,黑色的粉末落进他掌心,凝成个扭曲的“死”字。“是‘时煞’。”他声音发紧,从怀里摸出桃木剑,剑身在黑暗里颤得厉害,“有人动了里面的东西,把当年的怨气引出来了。”

话音未落,钟表铺的木门“吱呀”开了道缝,一股焦糊味涌出来,混着淡淡的脂粉香。缝里透出的光不是烛火,是青绿色的,照在对面的墙上,显出个女人的影子,正对着镜子梳头,梳齿划过发丝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老板娘。”镇上的老人们说过,钟表铺老板娘当年最爱打扮,大火烧起来时,她还在对着镜子描眉。小海举着斧头往前冲,刚到门口,就见门缝里伸出只手,皮肤像烤焦的纸,指甲缝里全是黑灰,直抓他的脸。“滚开!”小海一斧劈过去,却劈了个空,斧头嵌进门框里,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只手没理会他,径直抓向阿秀,指甲刮过她的红线,线身“啪”地断了一截,黑气顺着线往上爬。“快用阳气压它!”吓米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来,“当年烧死他们的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锁了门!”

阿秀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红线上,断口处冒出白烟,暂时挡住了黑气。她往铺子里瞥了一眼,正对上镜子里的脸——老板娘的眼珠早就烧没了,眼眶里淌着青绿色的泪,嘴角却咧着笑,镜子旁边摆着个烧焦的拨浪鼓,鼓面上的娃娃脸只剩下半张,正随着指针的倒转“咚咚”地响。

“是孩子……”阿秀突然明白,那拨浪鼓是老板儿子的,当年才三岁,被活活闷死在柜子里。拨浪鼓每响一声,铺子里的温度就降一分,墙角的蛛网开始结冰,连月光都冻成了霜花。

小海终于拔下斧头,劈向那面镜子,镜面“哗啦”碎了,却没掉下来,碎片里涌出无数只小手,抓着他的裤腿往下拖。“救我!”他的脚踝很快结了层黑冰,冻得骨头生疼。吓米的桃木剑刺向镜子背后,却被一股热气弹开——镜子后面竟是个烧焦的灶台,锅里还炖着东西,隐约能看见半截小孩的鞋。

“他们在等凶手。”阿秀突然想起老人们说的另一件事,当年铺子里的学徒恨老板不给工钱,放了火还锁了门,后来学徒改名换姓,就住在镇东头。她拽着红线往镇东跑,红线另一端缠着的铜钱突然发烫,“他就在那里!”

钟表铺的门“砰”地全开了,老板娘的影子飘在半空,怀里抱着个焦黑的小身影,拨浪鼓响得像催命符。吓米拖着小海跟在后面,看着阿秀的红线钻进镇东头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灯突然灭了,随即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像被什么东西活活撕开。

等他们赶到时,屋里只剩一摊黑灰,墙角的账本上记着三十年的欠账,最后一页写着“今还”,字迹扭曲,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阿秀的红线缠在账本上,线端的铜钱已经变成了焦黑色,铺子里的焦糊味和脂粉香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刺骨的冷,连月光都冻得缩成了一团。

天快亮时,钟表铺的指针终于停了,停在午夜十二点。有人看见老板娘抱着孩子的影子在铺子里转了最后一圈,然后慢慢走进镜子的碎片里,拨浪鼓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被晨雾吞了。阿秀捡起块镜子碎片,里面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张烧焦的娃娃脸,对着她眨了眨眼,随即化作青烟散了。

镇上的人再也没人敢靠近那座钟表铺,只有阿秀偶尔会去门口烧点纸,红线绕在门环上,风吹过时,总像是有梳子梳头的声音,混着拨浪鼓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夜里,一遍遍地响着。

那梳子梳头的声音总在午夜响起,像有根细针轻轻扎着人的耳膜。阿秀忍不住揣了把桃木梳,在钟表铺门口蹲了半宿。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地上织出碎银似的网,她忽然看见门缝里漏出一缕青绿色的光,伴随着“咔哒”一声——像是有人转动了钟表的发条。

“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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