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与温和,眼眸深处,依稀可见重获新生般的淡淡光彩。
“师妹,莲花,恭喜。”他笑着拱手,目光扫过崭新气派的书院建筑,眼中露出由衷的赞赏,“格局开阔,功能分明,既重实用,又不失雅致,甚好,甚好。”
“以后书院中的‘雅艺’课程,还要多多仰仗二师兄。”李莲花诚恳道,“琴棋书画,陶冶性情,正是书院所缺。”
“义不容辞。”无崖子含笑点头,“能在此地,与稚子童音为伴,传些风雅小道,亦是乐事。”
开院仪式简朴而庄重。郑知府当众讲了几句勉励的话,盛赞书院“开启民智,教化一方,实乃功德无量之举”,并代表府衙赠送了一批新刊印的书籍。几位乡绅也纷纷解囊,捐了些银两或笔墨纸砚等实物。随后,便是学生正式入学的环节。
第一批入学的学生有八十余人,年龄从七八岁的垂髫童子到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不等。他们穿着虽然各异,有的甚至还打着补丁,但个个脸上洗得干净,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期待又略带紧张的光芒,整齐地站在前院操场上。
我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看着下面这一张张稚嫩而充满生机的脸庞,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责任。
“孩子们,”我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的院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逍遥书院’的第一批学生了。在这里,你们可以跟随夫子学习圣贤文章,明白做人处世的道理;可以跟随教习强健体魄,学习防身护己的功夫;可以辨识百草,学习治病救人的医术;也可以掌握算数技艺,了解稼穑匠作的常识。”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但我想告诉你们,书院教给你们的,不仅仅是这些具体的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学会思考,学会选择,学会如何成为一个正直、善良、勇敢、有用的人。读书不为做官发财,习武不为争强斗狠,学医不为沽名钓誉——只为明理,只为自强,只为助人。这,便是‘逍遥书院’的立院之本。”
台下静默片刻,随即,在几位年长学生的带领下,整齐而响亮的童音响彻云霄:“学生谨记!”
书院的教学生活,就这样在秋日的暖阳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每日的安排紧凑而充实。上午,学生们按年龄和基础分班,在“文斋”学习《千字文》、《百家姓》及基础算术;在“医庐”辨识草药模型、背诵汤头歌诀;在“算舍”学习实用珠算和记账。下午,则在“武堂”练习基础拳脚、站桩吐纳;在“工坊”学习简单木工或编织;天气好时,也会在药圃实地辨识草药,在练武场进行分组练习。
我每日上午在临时医馆(新医馆尚未完全投入使用)坐诊,下午则到书院的“医庐”授课。李莲花负责“文斋”的经典讲解和“武堂”的基础教学。无崖子每周来三次,分别在“雅室”(一间专门布置的静室)教授琴、棋、书、画,他的课往往能吸引许多并非专修此道的学生旁听,那悠扬的琴音、精妙的棋局、飘逸的书法、写意的画卷,为书院平添了许多文雅气息。
陆青舟身兼数职,既是我的医道助教,协助管理“医庐”和药材,又是书院的“执事”,负责日常纪律、宿舍管理,还兼管着那个新设立的“济贫慈幼基金”的审核发放,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精神奕奕。
书院最特别之处,在于其“有教无类”与“学以致用”的鲜明特色。入学不设门槛,不同出身、不同家境的孩子在一起学习、生活;教学不唯科举,更重实用技能与品德修养。这一做法,起初在苏州城内外引来了不少议论。有些守旧的读书人嗤之以鼻,认为“不务正业”,“有辱斯文”;有些富户则观望怀疑,不知这“不科举”的书院有何用处;但也有些开明之士和普通百姓,从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白姑娘,你们这书院,办得可真不一样!”一日,茶楼周掌柜亲自送他十二岁的小儿子周安来入学,拉着我的手,感慨万千,“我家这小子,之前在城东李秀才的私塾里念了两年,整天就是‘之乎者也’,背得滚瓜烂熟,可问他米价几何、布有几尺,竟是一问三不知!在家里连个简单的账目都算不明白。这才托人打听,送到您这儿来试试。没想到才一个月功夫,嘿!居然能帮我核对茶楼的流水账了!回家还像模像样地教他妹妹认字,说是在书院跟同窗互考时学的!这、这可真是……”
他激动得不知如何形容,最终重重一握我的手:“读书人要是都像这么个读法,那该多好!这才是真正有用的学问啊!”
这番话让我深思。是啊,如果读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