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了泥土——这毒性之烈,令人心惊。足足放了小半碗毒血,流出的血才转为暗红色。
“止血。”我说。
李莲花递过止血散,我快速撒在切口处,用纱布按压。然后开始处理那截断木——这是最危险的一步,生死在此一举。
“李莲花。”我唤道。
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站到我身侧,手稳稳托住年轻人的肩膀和背部,形成一个支撑。同时递过来一根浸过麻沸散的银针——这是我们自制的麻醉剂,用曼陀罗花、草乌等几味药配制,效果有限,但总好过没有。
我在伤口周围几个穴位下针:内关、合谷、足三里,希望能暂时麻痹痛感,稳住心脉。年轻人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些,但脸色依然死灰。
然后,我握住断木露在外面的部分。木头粗糙扎手,上面还带着倒刺。我调整了一下握姿,确保发力时不会打滑。
“一、二、三——”
猛地拔出!
“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血肉分离的声音。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我立刻用预先准备好的厚厚一叠止血纱布死死按压在创口上。年轻人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伤口很深,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肋骨,甚至能透过肋间隙隐约看到胸腔内的情况。我快速清理创面,用烈酒反复冲洗——烈酒浇在伤口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年轻人即便昏迷,身体也本能地痉挛。
冲洗干净后,我仔细检查胸腔内是否有碎片残留。还好,断木虽然粗,但断口相对整齐,没有留下太多碎屑。我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这药粉用三七、血竭、乳香、没药等配制,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外伤药。
然后用绷带层层包扎,从腋下到腰部,缠得结实又不过紧,以免影响呼吸。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我却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药买回来了!”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拎着几包药,身后跟着的药铺伙计还抱着一个药罐。
我检查药材,点点头:“立刻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大火急煎。”
药铺伙计就在空地边架起小炉生火煎药。等待的时间里,我又给年轻人施了一套针,取穴百会、人中、内关、涌泉,稳住心脉,促醒开窍。他的脸色依然青紫,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微弱,但有了规律。
围观众人发出惊叹声,看向我们的眼神从怀疑转为敬佩。有人小声议论:“真救回来了?”“那血黑成那样,居然还能活……”“这两位大夫年纪轻轻,医术了得啊!”
药煎好后,我让人撬开年轻人的嘴,用竹片压住舌头,一点点灌下去。药汁苦腥,他本能地抗拒,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大半碗。
半刻钟后,奇迹发生了。
他咳嗽几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迷茫涣散,渐渐聚焦,看到了跪在身边的兄长。
“哥……”声音微弱如蚊蚋。
“醒了!醒了!”汉子喜极而泣,抓住弟弟的手,“二狗,你吓死哥了!”
我搭脉细查,脉象虽然虚弱如游丝,但已无断绝之虞,而且渐渐有了根。又检查伤口,出血已经止住,肿胀虽未全消,但紫黑色明显褪去,转为暗红。
“命保住了。”我说,长舒一口气,“但伤得太重,至少要卧床一个月。这三天是危险期,可能会发热,伤口也可能化脓。你们要有人时刻守着。”
我开了三天的药方:内服解毒汤、生脉饮加减,外敷解毒生肌膏。又详细嘱咐了护理方法:如何换药,如何喂食,如何观察病情变化。
汉子认真听着,不住点头,最后又掏出钱袋:“大夫,诊金药钱……”
“一共二两银子。”我说。这价格不菲,但用的都是好药,而且救回一条命,值得。
汉子毫不犹豫地掏钱——钱袋里除了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加起来正好二两多。他全部递过来:“大夫,您拿着,多的就当谢礼!”
“不必。”我只取了二两,“按我说的做,好好照顾你弟弟,就是最好的谢礼。”
人群渐渐散去,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柳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风渐凉。
我和李莲花收拾摊位,将剩下的药材打包。这一天看了十几个病人,从头疼脑热到重伤垂危,算是把这小镇的医疗需求体验了个遍。我的手臂酸麻,腰背僵硬,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