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铜板:“大夫,我只有这些……”
“够了。”我只取了其中一半,“这些是药的成本价。诊金免了。”
“这怎么行……”
“等你娘病好了,你多帮帮需要帮助的人,就算是付诊金了。”我微笑道。
庄稼汉重重点头,扶起母亲,千恩万谢地走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我能感觉到又一缕功德之气汇入——很微弱,但连绵不绝,像是细水长流。
正要收拾桌面准备休息片刻,街角忽然传来喧哗声。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抬着一个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满脸焦急,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夫!有没有大夫!救命啊!”
周围的人群纷纷让开,有人指向我们的摊位:“那边!那边有义诊的大夫!”
汉子冲过来,扑通跪在地上,门板重重落地,扬起一片灰尘:“大夫,求您救救我弟弟!他、他快不行了!”
我掀开白布,倒吸一口凉气。
躺在门板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胸口处插着一截手臂粗的断木,木头表面粗糙,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污垢。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发黑,皮肤溃烂,散发出一股腥臭味。更糟糕的是,他的嘴唇发紫,脖颈处能看到明显的肿胀——这是中毒迹象,而且毒素已经扩散。
“怎么回事?”我一边检查伤口一边快速问。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脉象微弱而紊乱,时有时无,已是濒死之象。
“我们、我们在江边修码头,弟弟他不小心踩空,摔进了一堆废料里。”汉子语无伦次,声音发颤,“那堆木头里藏、藏着毒蛇!他摔下去的时候被咬了,胸口还被一根断木刺穿……我们把他抬上来时,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我看向李莲花,他立刻会意,从马车里搬出药箱,取出剪刀、纱布、烈酒和各种瓶瓶罐罐。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但速度明显加快。
“把他抬到后面空地,平放。”我冷静地指挥,指向柳树后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你,去最近的药铺买这几味药,越快越好。”我快速写下一张药方: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雄黄、甘草。这些都是解毒要药,普通药铺应该都有。
汉子接过方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他招呼同伴,两人飞奔而去,脚步踉跄。
我俯身仔细检查伤口。断木刺入的位置险之又险,距离心脏只有一寸。木头斜插而入,从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穿入,末端已经碎裂。更要命的是,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溃烂,流出的脓液呈黄绿色,散发着一股甜腥的恶臭——这是蛇毒混合细菌感染,已经出现败血症的迹象。
年轻人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我小心剪开布料,露出整个创面。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诡异的紫黑色,血管如蛛网般凸起,一直蔓延到腋下。
“刺得太深,不能贸然拔出。”李莲花低声道,已经在我身侧蹲下,手里拿着消毒过的刀具,“而且有毒,毒血会随拔出的动作加速回流心脏。”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前世虽治过更重的伤,但那时有灵力辅助,有灵药可用。现在,我们只有凡人的手段。“先处理蛇毒,控制感染,再考虑取木。”
我从药囊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排特制的薄刃小刀和镊子——这些是纯粹的金属工具,不含灵气,所以能取出。我选了一把最薄的柳叶刀,在烈酒中浸泡,又让李莲花点燃一支蜡烛,将刀刃在火焰上反复烤灼至微微发红。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没救了,这模样,华佗再世也难医。”有人好奇张望:“这么年轻的大夫,能行吗?”更多的人则是沉默观看,眼神复杂。
我没有理会,全神贯注。刀刃冷却后,我在伤口周围肿胀最明显的几处划开十字形小口,黑色的毒血立刻涌出,粘稠如墨,腥臭扑鼻。同时,李莲花已经配好了外敷的解毒药膏:雄黄研末混入捣烂的半边莲,再加少许烈酒调成糊状。
“按住他。”我对抬人的另外两个汉子说,“可能会剧烈挣扎。”
果然,当药膏敷上伤口时,昏迷中的年轻人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睛竟然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他的四肢,其中一人甚至用身体压住他的肩膀。
我继续放血,用手指从伤口上方往切口处推挤,让毒血尽快流出。黑色的血滴在地上,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