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川剧比作一桌麻辣鲜香的四川火锅,那陈书舫就是锅里那勺提鲜的“郫县豆瓣”——没有她,川剧的味道就少了几分醇厚绵长。这位从民国唱到新世纪的川剧泰斗,用82年的人生,把川剧的“美”刻进了几代四川人的记忆里。今天咱们就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把这位“川剧皇后”的传奇人生,掰开揉碎了给你唠个通透。
一、穷人家的“戏苗子”:从跑龙套到“小梅兰芳”
陈书舫1924年出生在成都一个“戏子家庭”,父亲陈淡然是川剧丑角演员,母亲是京剧青衣。在旧社会,“戏子”属于下九流,父母本来想让她读书识字,找个安稳饭碗,可这孩子天生就爱往戏台子跟前凑。
6岁那年,她跟着父亲跑码头,在川东的草台班子里跑龙套,演丫鬟、演小兵、演树桩子,别人嫌累嫌丢人,她却觉得“站在台上就开心”。有一次,戏班子里的花旦临时生病,她自告奋勇顶上去,唱了一段《拷红》,一开口就把后台的演员惊住了——那嗓子又亮又甜,像锦江里的水,清润透亮。
10岁那年,她拜川剧“旦角泰斗”阳友鹤为师,正式学戏。阳友鹤一眼就看出这孩子是块料:“嗓子亮,身段软,眼神里有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那时候学戏苦啊,天不亮就得起来喊嗓子、压腿,一个水袖动作做不好,师父的烟杆就抽过来了。陈书舫不怕苦,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冬天在雪地里练圆场,脚冻得红肿,她就用辣椒水泡泡接着练。
12岁那年,她在重庆“章华大戏院”演《貂蝉》,一出场就惊艳了全场——水袖一甩,眼神一挑,把貂蝉的妩媚和刚烈演得活灵活现。观众直呼“小梅兰芳”,报纸上称她为“川剧界的新星”。14岁时,她已经成了重庆有名的“红角”,戏班子抢着要她,出场费比师父阳友鹤还高。
但她不满足,又拜京剧名家梅兰芳的弟子魏莲芳为师,把京剧的“水袖功”“眼神功”融入川剧。比如她演《梁红玉》里的梁红玉,水袖一甩就是一丈多远,眼神里透着巾帼英雄的飒爽;演《思凡》里的小尼姑,水袖轻抖,眼神流转,把少女的春心萌动演得让人心疼。她说:“川剧要守本,但也要吸收别人的好东西,就像火锅要放牛油,也要放花椒。”
二、川剧舞台的“常青树”:从民国唱到新中国
陈书舫的艺术生涯,几乎和川剧的现代史同步。民国时期,她在重庆、成都的茶馆里唱戏,观众里有军阀、有文人,也有挑担子的小贩。她不挑观众,只要有人听,她就唱得卖力。有一次,一个军阀看完她的戏,非要娶她做姨太太,她连夜带着戏班子跑了,说:“我是唱戏的,不是给人做小的。”
新中国成立后,川剧迎来了春天。1952年,她带着川剧《秋江》参加全国戏曲汇演,在北京一炮而红。《秋江》讲的是小尼姑陈妙常追赶心上人潘必正的故事,陈书舫演的陈妙常,踩着“碎步”在台上跑,像在水上飘一样,水袖一甩,把少女的焦急和娇羞演得淋漓尽致。梅兰芳看了她的演出,评价说:“这才是真正的川剧旦角,比京剧的花旦还要细腻。”
1959年,她带着川剧《杜十娘》去苏联演出,苏联观众听不懂唱词,但被她的表演打动了。演杜十娘投江那场戏,她跪在台上,眼神里的绝望和悲愤,让全场观众落泪。苏联媒体称她为“东方的歌剧皇后”,说她“用眼神唱出了戏”。
文革期间,川剧演员遭了殃,陈书舫也被下放到彭县农村劳动。但她没放弃唱戏,在田埂上、在牛棚里,她偷偷练嗓子,对着镜子练身段。有一次,她在插秧时唱了一段《秋江》,被生产队的干部发现了,骂她“资产阶级情调”,她却笑着说:“我唱的是劳动人民的戏,怎么就资产阶级了?”
文革结束后,她已经60多岁了,但一回到舞台,依然光彩照人。1980年,她在成都“锦江剧场”演《孔雀胆》,演阿盖公主,那嗓子还是那么亮,身段还是那么美,观众说:“陈老师还是当年那个‘小梅兰芳’!”她演阿盖公主喝毒酒那场戏,水袖一甩,头一歪,把公主的悲壮和凄美演得让全场观众起立鼓掌。
三、川剧的“传灯人”:把技艺传给下一代
陈书舫不仅是演员,更是川剧的“传灯人”。她一辈子收了几十个徒弟,其中很多成了川剧名家,比如沈铁梅、陈巧茹、崔光丽。
她教徒弟有个特点:“严师出高徒”。她要求徒弟“先做人,后唱戏”,学戏先学德。她常说:“演员的德行比技艺重要,观众看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脸。”有一次,徒弟沈铁梅演出前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