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女娲补天石落于此,才有了肥沃平原”的说法。这些传说的诞生,本质上是马家窑文化与蜀地本土文化的融合——马家窑人带来的女娲是“造人的先祖神”,而蜀地先民将其改造为“补天的守护神”,让女娲既承载着族群的起源记忆,又能护佑蜀地的安宁。
除此之外,蜀地的女娲传说还与治水文化深度结合。蜀地自古受岷江洪水困扰,从大禹治水到鳖灵治水,治水始终是巴蜀文明发展的重要主题。先民们便将女娲补天与治水联系起来,说女娲补天时,不仅修补了天空的窟窿,还疏导了岷江的水流,让泛滥的江水变得平缓。那些散落的补天石,也成了“镇水石”,立在岷江两岸阻挡洪水。这种将神话与现实需求结合的改造,让女娲神话在蜀地有了更实际的精神寄托意义:马家窑先祖带来的创世女神,变成了守护蜀地平安的本土神灵,也让巴蜀先民对“女娲后裔”的身份认同愈发强烈。
三、从制陶到青铜:女娲神话的具象化实践
马家窑人最核心的制陶技艺,是女娲“抟土造人”神话最直接的现实映照。而这门技艺传入蜀地后,并未止步于彩陶制作,反而随着巴蜀文明的发展不断升级,最终演变为三星堆、金沙遗址的青铜陶范工艺,让女娲神话从口头传说,彻底变成了巴蜀先民看得见、摸得着的生产实践。
在营盘山文化时期,马家窑先民的制陶技艺还保持着原汁原味的风格。他们在岷江边上选择黏性强的黏土,经过淘洗、揉泥后,用泥条盘筑法捏出陶坯的雏形,再用手捏塑出把手、瓶口等细节,最后放进陶窑中烧制。整个制陶过程以女性为主导,这与女娲作为女性创世神的形象高度契合——马家窑先民认为,女性捏陶的双手,就像女娲造人的手一样,拥有创造“生命”的力量。那时候的陶窑就建在聚落的边缘,妇女们白天在陶窑边忙碌,孩子们围在一旁观看,时不时抓起泥土模仿母亲捏陶的动作。长辈会指着陶坯告诉孩子:“你看,我们用泥土做陶碗,女娲用泥土做我们,泥土是咱们的根。”营盘山文化的彩陶上,水涡纹、蛙纹的纹饰反复出现,这些纹饰既代表着马家窑人对水和自然的崇拜,也暗合着女娲造人时“水为生命之源”的理念。可以说,营盘山的每一件彩陶,都是女娲神话的物质载体。
当马家窑先民翻过九顶山,进入成都平原后,巴蜀文明迎来了质的飞跃。成都平原肥沃的土壤让农耕更加发达,也为手工业的升级提供了条件,巴蜀先民从制陶时代逐步迈入了青铜时代。而青铜铸造的核心工艺——陶范法,正是从马家窑人的制陶技艺发展而来。陶范法的流程并不复杂:先用水和泥做出与器物形状一致的陶制模具(陶范),将青铜液加热至熔化后,浇入陶范的空腔中,待青铜冷却凝固,打破陶范就能得到青铜器物。这与马家窑人捏陶坯、烧陶器的思路一脉相承,都是以泥土为媒介,将无形的构想转化为有形的器物。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神树、纵目面具、青铜人像,都是陶范法的经典作品。巴蜀先民在制作这些青铜器物时,始终带着对女娲“抟土造物”理念的认同。比如铸造青铜神树时,工匠们要先做出树干、树枝、神鸟的陶范,再将这些陶范拼接在一起,浇铸青铜液。他们相信,这棵用泥土做范、青铜铸成的神树,就像女娲用泥土造的人一样,拥有沟通天地的“灵魂”;青铜纵目面具的陶范,被捏塑出夸张的凸目和大耳,先民们认为这是在模仿女娲“观天地、知万物”的能力,让面具成为与神灵沟通的媒介。金沙遗址的金箔蛙形器、青铜龙形饰件,其模具制作也脱胎于制陶技艺,而蛙与龙的形象,又与马家窑彩陶的纹饰、女娲神话的图腾一脉相承。
从马家窑的彩陶,到三星堆的青铜,女娲“抟土造人”的神话始终贯穿其中。制陶与青铜工艺,让原本虚无缥缈的神话变得具象化,也让马家窑先祖的文化记忆,在巴蜀大地上以器物的形式被永久留存。
四、刻在血脉里的文化符号:女娲神话的传承意义
对巴蜀先民而言,女娲神话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故事范畴,成为标识自身血脉与文化根源的核心符号,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马家窑先民的南迁之旅。
马家窑人作为巴蜀先祖的重要组成部分,将女娲神话带到蜀地后,这则神话迅速成为巴蜀族群认同的纽带。无论是营盘山文化时期的岷江流域先民,还是宝墩文化、三星堆文化时期的成都平原居民,都将女娲奉为共同的先祖神。在大型祭祀活动中,他们会将马家窑风格的彩陶、三星堆的青铜礼器摆放在祭台中央,由部落的巫师带领族人祭拜女娲,讲述女娲造人、补天的故事,确认“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