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神话的巴蜀延续:马家窑先祖带来的创世记忆(1 / 3)

六千年前,黄河上游甘青地区的马家窑先民,因气候剧变被迫离开故土,踏上了向南迁徙的漫漫长路。他们一路翻越山岭、渡过江河,最终落脚岷江流域与成都平原,成为巴蜀人类先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群迁徙的先民,不仅将先进的制陶、农耕技艺带到了蜀地,更把刻在族群基因里的女娲神话一同带来。这则诞生于黄河上游的古老神话,没有因空间的跨越而消散,反而在巴蜀的土地上与本土文化深度交融,演化出独属于蜀地的女娲传说脉络,还化作巴蜀先民日复一日的生产实践,成为他们认祖归宗、凝聚族群的核心文化符号。从营盘山文化的彩陶纹路,到三星堆的青铜神树,女娲神话始终如一条隐形的纽带,串联起马家窑先祖与巴蜀文明的千年传承。

一、南迁路上,跟着马家窑人走的女娲记忆

马家窑人对女娲的崇拜,早在甘青老家就已成为族群的精神内核。彼时的马家窑文化,以彩陶工艺闻名于世,甘青地区的黄土层质地细腻,是制陶的绝佳原料。马家窑先民每日与泥土打交道,用泥条盘筑法捏出陶坯,再以矿物颜料绘上涡纹、水纹、蛙纹等纹饰,烧制成造型各异的彩陶。在他们的认知里,捏泥造陶与女娲“抟黄土造人”的传说有着天然的关联——泥土既能被塑造成盛放粮食的陶罐、烧水的陶壶,也能被创世女神捏造出鲜活的人类,泥土就是“生命的载体”。这种将生产实践与神话信仰绑定的认知,让女娲成了马家窑人心中最神圣的存在,制陶的过程也成了对女娲造人创世的致敬。

当气候骤变打破了甘青地区的平静,连年的干旱让黄河支流断流,偶尔的暴雨又引发洪水冲毁农田,马家窑人赖以为生的农耕体系彻底崩溃。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收拾起家中的彩陶、农具,扶老携幼往南方迁徙。迁徙的路途充满艰险,他们要穿越祁连山的支脉,沿着湟水、洮河往岷江方向行进,饿了就采摘野果、捕猎鸟兽,渴了就喝山间的溪水,不少老人和孩子没能撑过这段路程。但无论处境多么艰难,马家窑人都没丢掉对女娲的信仰:夜晚宿营时,年长的族人会围着篝火,给孩子们讲述女娲抟土造人、撑起天地的故事,告诉他们“女娲用泥土造了我们,我们就像泥土做的陶坯,再难的环境也能熬过去”;休息时,妇女们会随手抓起路边的泥土,捏出简单的小人、陶碗,既是打发时间,也是在践行对女娲的崇拜。

历经数月的跋涉,马家窑先民终于抵达岷江流域的茂县一带。这里的岷江河谷台地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恰好适合农耕与制陶。他们很快扎下根来,建起了营盘山文化的聚落,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岷江边上挖取黏土,重新架起陶窑。新烧出的彩陶,依旧保留着马家窑文化的典型纹饰,水涡纹在陶盆上流转,仿佛还带着黄河上游的水汽,而这些彩陶,也成了他们在新家园里延续女娲记忆的载体。村里的孩童跟着母亲学捏陶坯时,听到的第一则故事还是女娲造人;祭祀活动中,他们会将最精美的彩陶摆放在祭台上,献给心目中的女娲。就这样,女娲神话随着马家窑人的脚步,在蜀地扎下了第一颗坚实的种子。

二、蜀地的补天石:女娲神话的本土化改造

马家窑人带来的女娲神话,并非在蜀地原封不动地留存,而是与蜀地的自然环境、本土信仰相互碰撞,演化出了极具地域特色的新情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女娲补天遗石于蜀”的传说。

在马家窑文化的原生女娲神话里,核心是“抟土造人”,几乎没有“补天”的情节。但蜀地的自然环境与甘青地区截然不同:这里多山多石,岷江水流湍急,时常引发水患,且地震、山崩等地质灾害频发。巴蜀本土先民原本就有对山石、自然的崇拜,认为奇形怪状的巨石蕴含着神灵的力量。当马家窑人的女娲神话传入后,蜀地先民便将本土对自然的敬畏融入其中,为女娲神话增添了“补天”的叙事。他们相信,蜀地频发的灾害是“天破了个窟窿”所致,而女娲不仅造了人,还炼出五彩石补天,才让人间恢复了安宁。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还将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与蜀地的山川绑定,让神话与现实的山水融为一体。

比如蜀地茂县的岷江边,矗立着一块高达数丈的巨石,当地先民称其为“补天石”,传说这是女娲补天时不慎掉落的五彩石碎片。老人们会告诉后辈,这块石头沾了女娲的神力,才能镇住岷江的洪水,让两岸的百姓安居乐业;青城山的青石也被赋予了神话色彩,先民们说青城山的石头是女娲补天用剩的五彩石,因为吸收了女娲的灵气,才让青城山的草木格外繁茂,成为蜀地的仙山。甚至在成都平原的宝墩文化遗址附近,也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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