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像日子一样,缝缝补补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三)黄昏的芬芳:花香与小吃
傍晚的吆喝,带着香气。“买花哟——栀子花、黄果兰、茉莉花——”卖花婆婆挎着竹篮,篮里铺着荷叶,雪白的栀子花、金黄的黄果兰、米粒大的茉莉花挤在一起,香气能飘半条街。
成都武侯区的刘婆婆年轻时就卖过花,她说吆喝要“软”:“声音太硬吓走花香,太软又没人听见。”她会把黄果兰用细铁丝串成串,卖给姑娘们挂在衣襟上,“五分钱一串,能香三天。有次一个小伙子买了串,红着脸送给隔壁姑娘,后来两人成了亲,见了我还笑:‘多亏你的花当媒人。’”
花香还没散尽,小吃摊的吆喝就接了上来。“凉面、凉皮、凉粉儿——酸辣可口嘞——”摊主站在红油桶旁,手起刀落切着凉面,黄瓜丝、豆芽、花生碎“哗哗”入盆,淋上红油时“滋啦”一声,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锅盔——刚出炉的锅盔——”的吆喝更霸道,带着面香和肉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最诱人的是夜市的吆喝:“烤脑花——麻辣鲜香的烤脑花——”烤架上的脑花冒着泡,葱花、折耳根、辣椒面撒上去,摊主用铲子翻搅着,“滋滋”声里,香气能勾着人走半条街。“串串香——一元一串——”的吆喝更热闹,老板站在沸腾的红汤前,大声招呼:“随便选,红汤白汤都有,辣得跳脚也停不下来!”这些吆喝声里,藏着巴蜀人对“吃”的执着——再忙再累,一顿热辣的小吃,就能把日子熨帖得舒舒服服。
(四)深夜的温情:抄手与故事
深夜的街巷渐渐安静,却总有一盏灯为晚归人亮着,那是卖抄手(馄饨)的小摊。“抄手——热乎的抄手——”摊主的吆喝声带着倦意,却格外温暖。
成都锦里的老摊主说,他的吆喝是“喊给晚归人听的”:“加班的、打牌的、赶夜路的,听到这声,就知道有口热汤喝。”抄手在锅里“翻滚”,汤里放着紫菜、虾皮、葱花,盛出来时冒着热气。“有个年轻人,失恋了,在我这儿连吃三碗,边吃边哭,我没多问,就给他加了个蛋,说‘吃饱了,啥坎儿过不去’。后来他成了常客,说‘听到你的吆喝,就像到家了’。”
四、声音里的传承:从消失到回响
这些声音,曾是巴蜀街巷的“背景音”,如今却渐渐稀疏。磨剪刀的吆喝被电动磨刀器取代,补锅匠的担子成了博物馆的展品,连卖豆花的都开起了连锁店,用扩音器播放录音。
但总有人在守护。成都的非遗传承人李老师,带着孩子们学唱童谣,“让他们知道,爷爷奶奶小时候唱的歌,比动画片主题曲还好听。”重庆的老街改造中,特意保留了“吆喝墙”,把“磨剪子”“卖花”的声音录下来,游客扫码就能听,“像给老街留了个会说话的记忆。”
更动人的是民间的自发传承。在成都宽窄巷子,有位老爷爷每天下午都坐在竹椅上,用四川话念顺口溜:“人活一辈子,就图个实在……”围听的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眼里闪着光。在重庆磁器口,卖黄果兰的婆婆依然挎着竹篮,吆喝声虽不如年轻时响亮,却依然能引来姑娘们的目光。
这些声音,是巴蜀人的“声音基因”——童谣里的纯真、顺口溜里的智慧、吆喝里的热辣,早已刻进骨子里。它们像嘉陵江的水,看似平淡,却滋养了两岸的草木;像老茶馆的茶,初尝微苦,细品才知醇厚。只要还有人记得“张打铁,李打铁”,还有人会说“懂得起”,还有人能哼出“豆花儿”的调子,这些声音就永远不会消失,只会在巴山蜀水间,继续流淌,继续回响。
五、时代浪潮下的坚守与新生
成都宽窄巷子的清晨,总有些不寻常的动静。68岁的陈德明爷爷背着个褪色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三样“宝贝”: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铃、一沓手写的童谣歌词、一个老旧的录音机。他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教歌”的——教路过的孩子们唱那些快要被遗忘的巴蜀童谣。
“‘张打铁,李打铁’,来,跟着爷爷念!”陈爷爷摇响铜铃,清脆的“叮铃”声驱散了游客的喧嚣。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被吸引过来,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歌词本。“这是我小时候奶奶教我的,”陈爷爷指着歌词上的歪扭批注,“‘打夜铁’不是真的熬夜打铁,是说做人要勤快;‘摇花灯’是盼着日子红火。”他边说边拍手,节奏从慢到快,孩子们跟着模仿,奶声奶气的“打铁”声混着铜铃声,像在给古老的巷子注入新的活力。
陈爷爷的“教歌”始于五年前。那天他在公园遛弯,听见几个孩子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