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像在诉说古老的传说。船工说:“以前这里是土匪出没的地方,商船经过,都要小心翼翼,现在太平了,只有这山风还在讲着过去的故事。”
暮色降临时,船靠岸。站在江边回望,乌江在夜色里泛着微光,两岸的灯火像星星落在水里,远处的吊脚楼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土家族姑娘在唱《龙船调》,歌声里的婉转与深情,随着乌江水,流淌进每个过客的心里。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涪陵人对乌江如此眷恋——这湾碧水,不仅是风景,更是他们的血脉与乡愁,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五、蔺市镇:古镇的时光褶皱
从涪陵往南走二十里,便是蔺市镇。这座藏在乌江支流边的古镇,像本被遗忘的旧书,书页泛黄,却在字里行间藏着巴蜀的往事。
蔺市的老城门,青石板砌成的墙体爬满了藤蔓,门楣上的“蔺市古镇”四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当年的气派。穿过城门,脚下的青石板路突然变宽,路中间的条石被独轮车碾出深深的凹槽,那是明清时期商贾往来留下的痕迹。街边的老房子,木窗棂雕着“福禄寿喜”的纹样,有的窗扇已经歪斜,用木棍支着,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古镇的核心是“龙门桥”,这座横跨梨香溪的石拱桥,始建于明代,桥上的石狮虽已风化,却依旧守护着往来的行人。桥面的石板被磨得光滑,雨后泛着水光,像面镜子,映着桥洞外的天光云影。坐在桥边的石阶上,看溪水缓缓流过,溪里的鸭子“嘎嘎”叫着游动,脚掌划水的“哗啦啦”声,与桥上的脚步声、街边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成了蔺市最温柔的背景音。
街角的老药铺,门楣上挂着“悬壶济世”的木匾,柜台后的老中医戴着老花镜,手指搭在病人的脉搏上,眉头微蹙,药碾子在一旁“咕噜咕噜”转着,把药材碾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当归、黄芪的药香。墙上的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川贝”“茯苓”“天麻”……每个名字都藏着草木的灵性,也藏着古镇人对健康的祈愿。
午后的茶馆,是古镇最热闹的地方。八仙桌旁,老人们围着打川牌,牌张甩在桌上的“啪嗒”声,伴随着“吃”“碰”的吆喝;穿长衫的评书先生坐在台上,醒木一拍,“啪”的一声,台下顿时安静,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三国》,讲到关羽败走麦城,声音里满是惋惜,台下的听众跟着叹气,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忘了喝;跑堂的伙计端着铜壶穿梭其间,“让让咯——”的喊声里,铜壶嘴划出一道弧线,滚烫的开水准确注入茶碗,水汽“滋滋”升起,模糊了窗棂外的阳光。
走在蔺市的小巷深处,偶尔能撞见一堵爬满三角梅的土墙,紫红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锦;老院子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能看见天井里的老槐树,树干上系着红绳,树下的石桌上,还摆着没下完的象棋,棋子被手磨得发亮;屋顶的瓦片间,长出几丛瓦松,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诉说院子里的故事。
离开蔺市时,夕阳把古镇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城门下,卖麦芽糖的老人还在摇着拨浪鼓,“咚咚”的鼓声里,古镇渐渐隐入暮色。回头望,蔺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星落在时光的褶皱里——这座古镇的美,不在繁华,而在这份未被打扰的从容,让你相信,有些时光是可以慢下来的,有些故事是值得被记住的。
六、涪陵的夜:两江共舞的星辰与灯火
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乌江,涪陵的夜便活了过来。滨江路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绿的、黄的,在江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长江与乌江的水,在夜色里分不清彼此,只听见“哗哗”的流淌声,像在低声诉说着白天的故事。
江边的夜市,是涪陵夜生活的主场。烧烤摊的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冒油,撒上辣椒面和孜然,香气瞬间炸开,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穿花衬衫的摊主左手翻串,右手撒料,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油星溅在炭上,“滋啦”一声腾起小火星,映亮他被烟火熏得发红的脸颊。“来两串腰子!多放辣!”穿拖鞋的食客扯开嗓子喊,摊主头也不抬地应:“要得!烤得焦香冒油那种!”
卖冰粉的小摊紧挨着烧烤摊,玻璃柜里的冰粉透着玛瑙般的粉红,红糖水沉淀在碗底,像块融化的琥珀。老板娘用长柄勺搅动冰粉,“沙沙”的声响里,山楂片、葡萄干、花生碎、糍粑块依次落进碗里,最后淋上一勺醪糟,甜香混着酒香,恰好中和了烧烤的燥。有小姑娘蹲在摊前,盯着玻璃柜里的配料咽口水,老板娘笑着舀起一勺试吃:“甜不甜?不够再加糖。”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