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

李尽忠咳出一口血沫，狞笑道：“顾留白……你以为赢了吗？安知鹿已在路上，长安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你们这些人，不过是延缓注定之事罢了！”

“哦？”贺兰戟挑眉，“那你可知，安知鹿现在何处？”

李尽忠一怔。

“他在百里之外的渭水北岸，正带着三万曳落河，准备强渡。”贺兰戟缓缓道，“但他不知道，渭水上游的堤坝，早在五日前就被明月行馆的匠人悄悄加固，并埋下了火油引信。”

他俯身，贴近李尽忠耳边，轻声道：“只要他敢渡河，一声令下，堤坝炸裂，洪水倾泻而下，三万曳落河，尽数葬身鱼腹。”

李尽忠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你……你们连渭水都动了手脚？”

“不止。”贺兰戟直起身，望向南方夜空，“扶风陌刀军已绕至其侧翼，突厥黑骑正在包抄后路。安知鹿以为他是在奔袭长安，实则步步踏入死局。顾道首早在十日前，就已推演出他全部行军路线。”

李尽忠仰面躺倒，望着漫天寒星，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狼嚎。

“哈哈哈……好一个顾留白！好一个割鹿之谋！割的哪里是鹿？分明是我们这群自以为能逐鹿天下的人啊！”

笑声渐弱，终至无声。

贺兰戟看着他闭上双眼，知道此人已是心死。他挥了挥手，两名士兵上前将李尽忠捆缚结实，拖入崖下密洞关押。

与此同时，蒲津渡的战场已彻底沉寂。

浮桥之上，青冥甲士静静伫立，宛如一尊尊铁铸神像。他们的铠甲上布满划痕与凹印，却无一人倒下。五百具玄甲，竟真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数千重骑的冲锋，代价仅仅是十七人重伤，三人轻伤。

这是大唐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

而在河滩主战场上，南诏军已开始收拢俘虏、清点战果。投降者超过六万，缴获战马四万余匹，兵器辎重堆积如山。更有大量松漠部族的旗帜、印信落入唐军之手，将成为日后清算叛逆的重要证据。

夜色渐淡，东方微露鱼肚白。

顾留白站在蒲津渡西岸高坡之上，披一件灰袍，袖手而立。他并未穿甲，也未带兵刃，仿佛只是个寻常观景之人。可当他转身时，所有将领皆自动让开道路，低头肃立。

“战报如何？”他轻声问。

一名南诏参军快步上前，双手呈上文书：“禀道首，李尽忠主力已被击溃，残部四散逃亡，预计明日之内可尽数剿灭或招降。我军伤亡轻微，仅损三百余人，其中多为轻伤。青冥甲部队表现神勇，无一阵亡。”

顾留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堆，淡淡道：“传令下去，优待俘虏，尤其是那些被迫征召的普通部民。凡愿归乡者，发还武器之外的私人物品，赐粮一斗，遣使护送出境。凡愿从军者，编入新设‘归义营’，待遇与我军同等。”

“是！”

“另外，将李尽忠所部高层将领名单整理出来，特别标注其家族所在、部族关系、过往功过。三日内送至长安政事堂，供陛下裁决。”

“遵命。”

顾留白沉默片刻，又道：“派人快马加鞭，将今日战果报送长安，并告知陛下??李尽忠已不足虑，真正之战，将在渭水决断。”

说完，他转身望向南方。

朝阳初升，金色光芒洒落在黄河之上，波光粼粼，宛如龙鳞浮动。

他知道，安知鹿此刻必定已经得知李尽忠兵败的消息。那人骄傲自负，绝不会因此退缩，反而会加速进军，试图以雷霆之势攻破长安，完成最后一击。

而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卢乐天那边可有动静？”

“回道首，两万回鹘骑兵已于昨夜抵达龙头沟，顺利渡河，现正全速向长安进发，预计明日午时可至城外汇合。”

“很好。”顾留白嘴角微扬，“告诉他们，不必急着进城。让他们绕至城西三十里外埋伏，等我信号，再行出击。”

“您是要……围点打援？”

“不。”顾留白摇头，“我是要让安知鹿亲眼看到，他最后的希望，是如何在他眼前化为灰烬。”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光芒万丈。

……

渭水北岸，安知鹿立于战马之前，凝视着对岸隐约可见的长安轮廓。

寒风吹动他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他身后，三万曳落河整装待发，人人披甲执锐，眼神狂热。

“李尽忠败了。”一名斥候跪报道，“昨夜蒲津渡大战，十五万大军溃散，李尽忠生死不明。”

周围将领闻言变色，纷纷看向安知鹿。

然而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神色未变。

“继续。”他说。

“是。据探子回报，南诏军主力正由顾留白统领，向长安靠拢。另有两万回鹘骑兵已渡河，预计明日可达城下。”

“还有呢？”

“扶风郡陌刀军已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