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九章 一人抵万军(1 / 3)

割鹿记 无罪 2389 字 1个月前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李尽忠伏在马背上,战马四蹄翻飞,在结冰的河滩与乱石之间狂奔。他身后再无成建制的军队,只有零星溃逃的骑兵,像被风吹散的枯叶,各自为命地逃向北方。他的铠甲早已沾满血污,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溅上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耳边回荡着那句“降者不杀”,如同鬼魅低语,一遍遍撕扯着他残存的尊严。

他曾是松漠都督府最锋锐的利刃,一人可镇三部,一声令下万骑响应。可今夜,他竟连回头都不敢。他知道,只要他停下,哪怕只是一瞬,那些曾对他俯首称臣的将领便会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人心散了,军心崩了,十五万大军,一夜之间化作流寇。

“顾留白……”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裂帛,“你算尽一切,连我退路都封死了?”

他不是没想过反扑,不是没想过夺回浮桥。可当他亲眼看见青冥甲如铁墙般立于蒲津渡尽头,看见重骑撞上去如撞山岩,粉身碎骨却连一道裂痕都未能留下时,他就知道??此战已败,无可挽回。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南诏军中竟有如此多披甲精锐!那些金属寒光映照下的阵列,分明是训练有素、装备齐整的大唐边军才有的气象。可他们却打着南诏的旗号,听从顾留白的调度。这背后,究竟藏着何等布局?

他不敢想下去。

前方忽有火光闪动,李尽忠猛地勒马,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他眯眼望去,只见一条狭窄山道口,横着数具尸体,还有几匹倒毙的战马堵住了去路。火把插在冻土之中,映出几个黑影正蹲在地上翻检尸身。

“是自家兄弟?”一名随从低声问。

李尽忠未答,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那几人动作熟练,剥甲卸刃,毫不迟疑,分明不是溃兵,而是早在此处设伏的猎手。他们穿着杂色皮袍,腰间挂着弯刀,头戴羽饰,正是河蛮惯用的装束。

“埋伏?”李尽忠瞳孔骤缩。

他猛然醒悟??顾留白不仅料到了他会改道蒲津渡,甚至算准了他败退后的逃亡路线!这些河蛮轻步兵,早就沿着各条北归小径布下截杀点,专候溃军自投罗网!

“绕路!”他低吼一声,调转马头便欲折向西边荒原。

可就在此时,左侧山丘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无数黑影悄然浮现。他们踩着冻硬的芦苇丛,踏过冰壳覆盖的泥沼,无声逼近,手中长矛斜指,弓弦已张。

竟是包抄!

李尽忠浑身一僵,冷汗涔涔而下。他终于明白,顾留白要的不只是击溃他,而是全歼!不留一丝余烬!

“杀出去!”他怒吼,抽出佩刀,率先冲向右侧缺口。

十余骑紧随其后,拼死突进。然而不过数十步,前方雪地中忽然腾起一片烟尘,数十名披甲步卒从地下跃出??原来他们竟提前掘坑潜伏,覆以草席积雪,伪装成平地!

“陷阵营!”有人惊呼。

那是南诏军中最擅伏击的精锐,专习“地藏术”,能在极寒之地潜伏半日不动,只为一击致命。

刀光交错,血雾喷洒。李尽忠亲卫接连坠马,只剩三四骑护在他左右。他左臂已被一支劲矢贯穿,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

“将军,往东!那边有崖缝可以藏身!”一名亲兵嘶声喊道。

李尽忠咬牙点头,策马疾驰。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入一处断崖夹道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冷笑:“李都督,别来无恙?”

他抬头,只见崖顶立着一人,披玄色大氅,手持一柄细长银枪,月光照在其面,赫然是安知鹿帐下第一猛将??贺兰戟!

“贺兰戟?!”李尽忠目眦欲裂,“你不是应在龙头沟阻援?你怎么会在这儿!”

贺兰戟居高临下,冷冷道:“顾道首说,你若败,必走此道。他说你从小在阴山南麓长大,熟悉这一带地形,逃亡时本能会选择这条隐秘山隙。他还说,你虽善战,但怯于绝境,一旦失势,只会想着保命回老巢。”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果然,一字不差。”

李尽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上。

顾留白……连他童年行猎的路径都查清了?

“你……你们根本不在乎蒲津渡!”他忽然明白,“你们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守住渡口,而是借蒲津渡为饵,诱我大军深入,然后一举围杀!”

“聪明。”贺兰戟淡淡道,“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两侧崖壁之上箭如雨下。

李尽忠身边最后两名亲兵瞬间被钉死在地。他本人也被一箭射中肩胛,翻身落马,重重摔在冻土之上,口中溢出一口黑血。

贺兰戟缓缓走下石阶,靴底踩碎薄冰,发出清脆声响。他走到李尽忠面前,用枪尖挑起对方下巴,冷声道:“顾道首有令:生擒者赏万金,斩首者赏五千。你说,我该留你性命,还是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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