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苏寒心里。
他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长期的习惯和警惕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生活节奏,只是心中多了一份刻意,开始留意同事们闲聊时提到的那些娱乐场所的名字和趣闻,默默记下“百乐门”、“仙乐斯”这些名字背后的消费档次和氛围。
转变的契机,来得恰到好处。
一次,苏寒高效地协助皮特曼与田中弘一敲定了一笔数额可观的橡胶订单,过程异常顺利。
毕竟美国驴和日本鬼子可是狼狈为奸的货色,日本的侵略行径离不开美国资本家的支持。
会谈结束后,田中显然心情极佳,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皮特曼先生,苏翻译,”田中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一边亲切地拍着苏寒的肩膀,“今天辛苦了!工作的事情谈完了,接下来,应该放松一下!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音乐、气氛,都是一流的!请务必赏光!”
皮特曼显然对此习以为常,笑着点头:“当然,田中专务的推荐一定是好的。苏,一起去吧,这是商业社交的一部分。”
苏寒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推辞、也必须抓住的机会。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介于惊喜和为难之间的神色,略显局促地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让田中专务破费,而且我对这些地方……实在是不太熟悉。”
他这副“雏儿”的模样,反而更中了田中的下怀。
当然田中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苏寒的身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只见田中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和拉拢的意味:“苏翻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在上海,不懂得享受生活,怎么能做好生意呢?没关系,今天就让我来做你的向导!”
“那就拜托田中先生了。”
一行人驱车来到一家霓虹闪烁、门面气派的夜总会。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躬身拉开门,一阵混合着香水、雪茄和爵士乐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内部灯光迷离,觥筹交错,穿着旗袍的女招待和西装革履的宾客穿梭其间,形成一幅醉生梦死的浮世绘。
被引入一个舒适的卡座后,田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练地点了酒水和果盘。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艳丽丝绸旗袍、妆容精致的年轻舞女便被领班带了过来,田中用日语对她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笑着将她引到苏寒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