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道给孩子们道理，崔臻和锦瑟在外面听，因为怕孩子不懂，将来好给解释。

毕竟顾道很少郑重其事，这次讲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你们生在我家，从出生享受的富贵，是有些人一辈子达不到的终点。”

“这是幸运，也是责任，这个世界供养了你们，你们要对世界有益！”

“至少不能祸害这个世界。”

顾道说完根本，话题转到家事。

“其实你们的父亲我，以前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是被人推着走。”

“直到那年在通衢关，就是见到你们杏儿姐......

风雪漫天，马蹄踏碎冰霜。

陈俊一行人再度启程，穿过多热部边境的荒原，向着金顶寺所在的方向进发。那座矗立于高原之巅的千年古刹，如同神?俯瞰尘世的眼睛，沉默而威严地注视着每一个前来叩问命运之人。沿途山势愈发险峻，寒风如刀割面，空气稀薄得令人每走一步都似负千斤。士兵们已开始用布条裹住口鼻，借以减缓呼吸之痛；马匹也频频喘息，蹄下打滑，不时有辎重车陷于雪坑之中，需众人合力拖出。

李昭鸾依旧策马在前，背影笔直如枪，不曾回头。但她不再鞭笞催促，也不再冷言讥讽，只是默默调整行军节奏，令队伍在极限中保持秩序。木生悄悄对陈俊道：“公主变了。”陈俊只轻叹一声：“不是她变了，是我们正在走进她的内心。”

第五日清晨，使团抵达“断魂峡”??通往金顶寺的最后一道天堑。此地两壁如削，中间仅容一辆车通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雾气翻涌，偶有鹰隼盘旋其间，哀鸣凄厉。传说此处曾埋葬过百年前战死的十七部联军，夜半常闻鬼哭，故又被称作“亡灵之路”。

赤玛多吉派来的向导跪地焚香，祷告山神开恩放行。李昭鸾却不屑一顾，扬鞭便欲前行。就在此刻，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悠远钟声，穿透云层，清越入耳。

“金顶寺……主动迎客了。”木生低语，神色凝重。

陈俊抬头望去，只见云雾深处，一道金光自山顶洒落，仿佛天门开启。紧接着，数十名身披绛红袈裟的老僧列队而出，手持铜铃、法螺与经幡，缓步下山。为首者是一位须眉皆白的老住持，手持九环锡杖，步履沉稳，目光如渊。

“是贡桑活佛。”陈俊心头一震，“金顶寺三大长老之一，主持转世灵童认定已有三十余载。”

老住持行至陈俊面前，双目微闭，合十低诵《心经》数句，而后睁开眼，直视其面：“你来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陈俊躬身行礼：“学生拜见师父。别后七年，您仍安好。”

“你变了。”贡桑声音沙哑却清晰，“当年那个躲在经堂角落抄写《金刚经》的少年，如今竟成了大乾钦差？”

“世事无常，唯愿不负所学。”

贡桑缓缓点头，又转向李昭鸾：“这位便是九公主殿下？”

李昭鸾下马，虽未行跪拜之礼，但也微微颔首：“听闻金顶寺乃圣地，本宫不敢亵渎，特来观礼。”

贡桑淡然一笑：“公主心中有火，却藏得极深。若能化怒为慈，或可成一代明主。”

李昭鸾瞳孔微缩，未答，却悄然退后半步。

贡桑随即宣布：“三日后，举行‘三问三试’，由遗命裁定灵童真伪。期间，使团可在山下静修院暂住，不得携带兵器入寺，违者视为挑衅佛法。”

李昭鸾眉头一皱，正要发作，陈俊抢先开口：“谨遵法旨。”

当夜，静修院内烛火摇曳。

陈俊独坐禅房，翻阅随身携带的《大乘起信论》，实则心绪难平。他知道，“三问三试”并非寻常仪式，而是金顶寺最高级别的灵魂拷问??不仅考验智慧与记忆，更直指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第一问：你是谁？

第二问：你从何处来？

第三问：你要往何处去？

每一问之后，皆有一试：辩经、验骨、观梦。

辩经考学识，验骨测血脉，观梦窥天命。

尤其是“验骨”，乃是取出供奉于密殿中的“昭华佩”另一半玉珏，嵌合之后若能发出佛光，则被视为天命所归。而“观梦”更为玄妙，需饮下迷魂茶，在守戒僧护法下进入深度冥想，梦见前世片段者，方为真身转世。

“公子。”木生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套素色僧袍，“明日你要脱去紫袍玉带，以求道者身份入寺。”

陈俊接过，轻轻抚摸衣料：“这是我母亲穿过的样式吗？”

“或许吧。”木生低声道，“但你要小心，贡桑活佛虽曾是你师，但他忠于的是佛法，而非私情。若你通不过测试，他不会留情。”

“我明白。”陈俊闭目，“但我更怕的，是我真的通过了。”

“为何？”木生不解。

“因为我开始相信……我真是昭华公主之子。”他睁开眼，眼中泛起复杂情绪，“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不再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