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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犯人,也是需要时间的。
人都有侥幸心理,涉及到掉脑袋的事,谁也不会一上来就招认。
从平息城中叛乱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审问工作才刚刚展开。
“你们要抓紧时间审问,尽快把乱党揪出来,不能事事都指着别人去干!”
万怀瑾随即敲打道。
五城兵马司虽然同样是朝廷的部队,但控制权却在勋贵们手中。
他们几度想要伸手,都被人家挡了回来。
勋贵系不肯放手,内阁也无能为力。
让他去找不受控制的部队索要情报,这不是专门上眼药嘛!
万一人家不买账,尴尬的可是他这位首辅。
“首辅大人,知府衙门这边抓捕的一名凶手,倒是供述了一个消息。
只是牵扯有些大,下官不知道当不当说。”
一旁的路海之,微微上前说道。
从他眉宇间的紧张神色,可以看出来,在此时开口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若是不当说,那么就别说!”
“作为朝廷命官,难道你忘了自己的职责么?”
万怀瑾没好气的训斥道。
这么明显的向上甩锅,想要用激将法诱使他背锅,纯粹是做梦。
如果这么容易被人糊弄,他也坐不住首辅之位。
皮球再次被踢了回来,一下子把路海之逼到了绝境。
说出来,所有的政治后果,全部需要他自己承担。
想要藏着捏着,又没法回应万怀瑾的质问。
一瞬间路海之就后悔了,早知道事情这么麻烦,就不该掺和此事。
“首辅,据我们抓捕的凶手交代,昨夜的混乱乃是汉水侯一手策划。”
路海之一脸忐忑的说道。
口供都是真的,可切实的证据,一件都没找到。
按照惯例,这种无厘头的口供,根本无法拿到台面上。
怎奈他欠下了舒家的人情,也被对方揪住了致命的把柄,不得不充当马前卒。
“路大人,你说是汉水侯一手策划,可有切实的证据?”
兼任刑部尚书的安敬之厉声质问道。
内心深处,他已经问候了路海之祖宗十八代。
稍微有点儿政治头脑的都知道,眼下的南京城最需要的是稳定。
能够支撑大家信心的,主要就是汉水侯的援兵。
如果突然传出汉水侯出卖朝廷,守军就算不崩溃,士气也会遭到重创。
“下官……下官并无实据!”
“不过据凶手所言,勤王大军分四路出发,就是汉水侯欲借刀杀人。”
路海之颤颤巍巍的解释道。
说完之后,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舒经纶。
点火的任务他完成了,接下来该御史头子上阵了。
“胡闹!”
“无凭无据,仅凭一名凶手的攀咬,就敢栽赃当朝公侯,我看你这知府是不想干了!”
舒经纶的话一出口,路海之心凉了半截。
事先约定好的,大家一起发起攻势,靠舆论压力逼迫汉水侯尽快出兵。
怎么他刚点完火,队友就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他满心的郁闷,注定得不到回答。
政治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从来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牵扯到勾结北虏案中,舒经纶必须抢在案发之前,先在朝堂上把水给搅浑了。
至于帮忙点火的路海之,自然是他抛出来的弃子。
“下官……下官没这意思!”
“舒大人……你……”
话没有说完,被吓傻的路海之,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过去。
滑稽的一幕,让在场一众官员很是头疼。
火是灭了下来,善后工作怎么办?
这里虽然不是大朝会,但参加的官员也不少,想要这么多人闭嘴可不容易。
幸好勋贵系的几位大佬,都忙着守城去了,不然场面还会更热闹。
“让三司衙门介入调查,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么就把路海之发配岭南吧!”
万怀瑾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样的处理,只是单纯给汉水侯一个交代。
可路海之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植入众人的脑海中。
勤王大军迟迟不到,究竟是受限于后勤?
还是受限于运力?
又或者是单纯不想来?
这些问题,谁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