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走的是纯阴炼形之路,与龙族毫无瓜葛。可应龙既提此名,必有渊源。
“她不是叛徒。”应龙忽然道,声音里竟透出一丝近乎悲怆的沙哑,“她是唯一看穿道祖布局的人。她说,人族为尊不是天命,是交易——以万族气运为祭,换人族万世昌隆。而龙族,是第一批献祭的祭品。”
金蝉子面色剧变:“这不可能!道祖开天辟地,定阴阳,立纲常,怎会……”
“怎会设局?”应龙冷笑,“你可知《道德经》八十一章,真正传世的只有七十九?剩下两章,被道祖亲手焚于昆仑墟火池,灰烬里只余两句话——‘龙为脊,人作皮;剥鳞刮骨,方成衣’。”
道济猛地睁开眼,眼中金莲虚影一闪即逝:“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所谓‘人族为尊’,并非天道垂青,而是……一件龙皮缝制的龙袍?”
应龙没否认。他望着许仙,一字一句道:“你身上,有她的血。”
许仙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摸向自己颈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陈年疤痕,形状细长弯曲,宛如……一道褪色的龙须。
“癸巳年潮水里,白媖剖开自己心口,将一滴精血混入潮水,托付给当时尚在襁褓中的你。”应龙声音渐冷,“她知道道祖必会追杀,所以将血咒刻进你的骨相。你每世转生,容貌皆不同,唯独颈上龙须痕不灭——那是她留给你的钥匙,也是……你命中注定要解开的锁。”
白素贞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槐树。树皮在她掌下簌簌剥落,露出内里金丝缠绕的木质——竟是整株槐树都被龙族秘法炼化过!
“所以您这些年化身入世,追索人妻……”白素贞声音发颤,“是在找能承载白媖血脉的容器?”
应龙闭了闭眼:“不。是在找她残魂寄宿的‘壳’。”
他抬起手,指向许仙身后那扇雕花木窗。窗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水墨小像:一袭素衣女子立于断桥残雪中,手中纸伞半倾,伞沿滴落的水珠悬而未坠,每一滴水里,都映着不同年岁的许仙。
“癸巳年之后,白媖魂魄碎成七十二片,散入七十二处红尘劫。我寻了九千七百年,只找回三十一片。最后一片……”应龙目光如电,“就在你今日新婚洞房的喜烛灯芯里。”
许仙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洞房喜烛?那对龙凤呈祥的红烛,是他亲手从灵隐寺求来的“百年好合烛”,燃了整整三日三夜,灯芯从未剪过……难道那跳动的火苗之中,一直燃烧着白媖的一缕残魂?
“您想取回它?”许仙声音干涩。
“不。”应龙摇头,“我要你亲手吹熄它。”
满院寂静。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白素贞厉声问。
应龙望向她,眼神复杂难言:“因为白媖最后留下的遗言,是对你讲的。”
白素贞如遭雷击。
“她说——‘若见吾儿持烛照汝面,勿惊,勿泣,且笑。烛尽时,我便归’。”
白素贞眼前一黑,膝下一软,却被许仙一把揽住。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所以那晚洞房,你笑得那么好看……是因为你知道,烛火里有娘?”
白素贞泪如雨下,却真的弯起嘴角,笑得像春水初生,梨花初绽。
就在此时,庭院地面轰然震动!青砖寸寸龟裂,一道赤金色光柱自地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中,无数虚影翻涌——有披甲执戟的龙将,有素衣持伞的女子,有袈裟染血的僧人,甚至还有半截断裂的蟠桃枝……全都在同一瞬,向许仙躬身行礼。
应龙仰天长啸,声震九霄:“龙族听令——自今日起,许仙,即为我龙族第九十九代守烛人!见烛如见吾,见汝如见龙祖!”
话音落,光柱骤然收敛,尽数没入许仙眉心。他额间浮现金色印记,形如一簇跃动的烛火,火心深处,隐约可见半枚龙鳞轮廓。
小青怔怔看着许仙,忽然噗嗤笑出声:“所以……你以后娶媳妇,得先问龙族批不批准?”
许仙抬手抹去白素贞脸上泪痕,微笑道:“不。是得先问她——愿不愿,陪我一起,把这盏龙烛,烧到天地重开那天。”
远处山峦之上,观音菩萨的身影再度浮现。她静静凝望庭院,指尖捻着一瓣杨柳枝,枝头露珠晶莹剔透。露珠表面,清晰映出许仙眉心那簇金焰——焰心深处,白媖的虚影正缓缓抬手,朝她轻轻一点。
菩萨唇角微扬,将杨柳枝抛入风中。枝条化作流光,坠向东海方向。
同一时刻,凌霄殿内,玉帝搁下朱笔,望着案头新呈的奏折,轻叹一声:“应龙这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