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午吃饭时,林皓月便跟林秉文说了她接下来几天,可能要住到医馆之事,“师娘近来身体不好,师嫂也有了身孕。”
“光师父和师兄两个人,又要忙里又要忙外的,哪顾得过来?”
“我去暂住几日,好歹能替他们分担一些。等师娘好了,我再住回家来,爹觉着怎么样?”
顿了一下,“只是这样一来,我的蚂蟥就得全靠爹照管,阿琅也全得靠您照顾了。”
“好在每日就喂两次,再四处看看有没有隐患。阿琅也只要按时吃饭吃药,多休息也就够了,应该不难。”
“实在需要我回来了,您找个人去镇上叫我便是了。”
林秉文大男人一个,在别的方面可能粗中有细,在一些细节方面,却是免不得粗枝大叶。
自然没感受到林皓月和谢琅之间的微妙氛围,只当过段时间,小两口儿便会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
立刻应了,“月儿你安心去做你的事,家里有我呢,蚂蟥和阿琅都会照管好的。”
“你师父待你是真不薄,他们一家子也都是真好,你是该多分担一些。实在忙不过来时,我也可以去帮忙的。”
林皓月笑道:“哪需要您去,您去了也不懂呀。就把家里照管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就好了。”
“那我吃完饭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就去了啊……您多吃点。”
“阿琅你也多吃点,在家要听爹的话,照顾好自己啊。等过几天你彻底好了,我们就去县里。”
谢琅见她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也只是表面看似跟平常一样,却分明已在她和他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心里不由又是慌乱又是挫败。
不是说等今天醒来后,再好好说吗,现在却根本不给他说的机会……她不会从今往后,都这样疏远他,直至彻底远离他吧?
可惜之后林皓月一直没给过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连收拾行李时,都叫了林秉文在房门口说话,“对了爹,您记得给大伯送份谢礼,再请他们一家吃顿饭啊。”
“就说我实在不得闲,只能下次再好生敬他和大伯母一杯了。”
“另外,您也可以放话说我的蚂蟥过段时间就可以打捞卖钱了。等我确定银子到手后,大家也可以开挖池塘了。”
“这收买人心除了嘴上说,肯定也得真有实际行动才成。”
不愁小部分还是觉得她狠的人不立刻倒戈,谁还真能跟银子过不去不成?
待林秉文都应了,“我记下了,都会办好的,你放心吧。”
便拿着包袱,直接出了门,“……送什么送,自己家,也是每天都要走几遍的路,弄得都快成外人了似的。”
“阿琅,记得按时吃药啊……我走了……”
剩下谢琅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双手的指关节便都捏得越发的白了。
不,他现在生命里的温暖就仅剩这么一点,他说什么都得抓住了……
林皓月出了村口,方长长吐了一口气。
谢琅的几度欲言又止她都看在眼里,但现在的她和他的确都需要冷静,所以她的无视是对的。
希望他这几天能想清楚吧……
林皓月很快到了医馆,邹大夫忙关切,“不是让你歇两日再来吗,反正也忙得过来。”
“怎么样,家里都缓过来了吧?”
林皓月笑道:“在家里也是闲着,我爹他们也都缓过来了。阿琅……也就是阿星,这是他的本名。”
“他今天醒来不但人仍是清醒的,状态也比昨天还要好,那我当然更没留在家里的必要了啊。”
“对了师父,师娘好些了吗?我待会儿瞧瞧她去吧。这几日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好让您能多点时间陪师娘。”
邹大夫笑道:“她就是老毛病,歇几日就好了。既然你安心给我分担,那我就真偷懒了啊,说来也的确好久没陪过你师娘了。”
说着话风一转,“昨儿那个二流子强撑着来了咱们医馆。我给开了止血止痛收敛的药,他拿了药就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反正我瞧他走路都费劲,人也烧得稀里糊涂的,怕是未必能熬过去。”
“但怪得了谁呢,都是自找的,活该!”
林皓月扯唇,“确实活该,我反正不会有任何的自责和同情。”
“昨儿只听说他被抬着扔到了村口,但没多久就不见人影了,敢情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自己都知道求生,害起别人来却是毫无底线!”
邹大夫道:“可不是,要是当时真……现在痛苦的可就是你了。我可以给开药,因为我是大夫,但绝不会同情他。”
“之所以告诉月儿你,是想提醒你往后得小心一些。这样的人一旦熬了过来,怕是只会更坏,更没底线。”
林皓月应了,“师父放心,我会小心,也会提醒家里人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