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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耳朵没聋。”张坚行面无表情,这是一下午以来最接近表扬的一句话。但他立刻把这点微光掐灭了:“但你只是个修理工,修好了漏水的水管。我现在问你,这条水管,在这栋大楼里是干什么用的?”
吴济坤愣住了。
“这首歌叫《霓虹呼吸》。”张坚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只是随便取的名字?告诉我,这个鼓,它在呼吸什么?”
吴济坤闭上眼,屏蔽掉那些波形和数据。他脑海里浮现出深夜的街头,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那稳定而持续的鼓点……
“是心跳。”他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是城市的心跳。它不应该冲在最前面,但你必须时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它支撑着所有人的脚步,所有霓虹的闪烁。”
张坚行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既有探究,也有一丝危险的玩味。
“有点意思。”他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把它从一堆烂泥里挖出来了。很好。那现在告诉我,贝斯是什么?”
“贝斯……”吴济坤的思路被打开了,“贝斯是城市的骨架。它藏在心跳之下,是那些看不见的钢筋水泥,是地基。它让整个城市有重量,不会飘起来。”
“吉他呢?”张坚行的追问更快了,像是在用鞭子抽打。
“吉他是情绪,是走在街上的人脑子里的独白。”吴济坤越说越快,感觉自己触摸到了音乐的灵魂,“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霓虹灯光掠过脸庞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它必须要有空间感,不能贴在听众的耳朵上,要像一个被无意中听到的秘密。”
张坚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长久地沉默着。混音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电流声。
“继续。”他终于说,“把这个该死的秘密,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