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方海莲娱乐,十九楼。
张靖邶推开张沈薇办公室的门。
“坐。”张沈薇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文件,那是一份比标准艺人合约厚三倍的合同,封皮上烫金的字是——““创伤回响”项目独家授权协议”。
张靖邶在沙发坐下,背脊挺直。
“合同我已经让法务优化过了。”张沈薇终于抬起头,将文件滑过桌面,“重点是第条,关于你个人经历的‘IP化独家授权’。简单说,从你签字的这一刻起,你的过去,你的痛苦,都将作为公司的独占资产进行商业开发。”
她顿了顿,像个拍卖师在介绍一件稀世藏品。
“我们对你的‘情绪价值’进行了初步估值,市场反馈好的话,九位数起步。”
张靖邶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她没有碰那份合同。
“我的人设,你们打算怎么推?”
“不是‘人设’。”张沈薇纠正她,按下内线电话,“是‘事实’。我们会让你看到,你的痛苦值多少钱。”
她对着话筒命令:“让一号棚准备,灯光按‘手术室’标准。我要最锐利的白。”
***
下午一点十五分,一号摄影棚。
巨大的柔光箱像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压在张靖邶头顶。空气里弥漫着设备散热的焦糊味。
导演在监视器后皱着眉:“张老师,情绪不够。我要的不是表演,是崩溃时的生理性反应。你懂吗?就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被撕开的瞬间。”
张靖邶闭上眼,脑海里强制回放早上的画面。
妈妈的脸,手术室的红灯,那句卡在喉咙里的“我爱你”。
“A!”
她睁开眼,看向镜头。
“有些情绪,不需要剪辑。”
声音在颤,但导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对!太平了!你这是在念台词!张靖邶,想想你的代价!想想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同一时间,员工餐厅。
温乐妮的餐盘早就冷了。她戴着耳机,手机屏幕上,一边是李小雨那段名为“商品”的音频,另一边,是刚刚弹出的“犹大之吻”任务邮件。
“任务目标:张靖邶”
“任务内容:……证实其‘情绪真实性’为团队精心策划的表演。”
“任务奖励:引力甜心下一张EP单曲,唯一C位及主唱。”
策划一场表演,去攻击另一场“表演”?
温乐妮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张靖邶的公司内部资料。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心理评估报告……每一行字,都可能是她未来射向同伴的子弹。
耳机里,李小雨那段破碎的旋律循环播放,像一把小锤,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她的道德底线。
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扣下扳机的理由。
***
下午一点四十分,一号摄影棚。
“Cut!过了!完美!”
导演终于喊停时,张靖邶已经虚脱。最后一遍,她不是在表演,而是任由那段记忆将自己彻底淹没。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身体因为抽泣而痉挛,狼狈不堪。
这就是他们要的“真实”。
她扶着墙走进化妆间,卸妆棉擦过红肿的眼周,带来一阵刺痛。
镜子里映出另一张脸。温乐妮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拍完了?”温乐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张靖邶从镜中看着她,没有回头。
“我看了企划案,”温乐妮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公司把你包装得很好。只是,‘真实’这东西,演多了,会不会就假了?”
张靖邶卸妆的手停住了。
她终于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演?妮姐,你觉得我是在演?”
温乐妮没有回答。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张靖邶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还是说,你想亲眼确认一下,这件‘商品’的质量如何?”
温乐妮的心脏猛地一沉。她伪装起来的关心,被一句话戳穿了。
“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张靖邶打断她,一步步逼近,“别用你的道德标准来可怜我。你没有资格。”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温乐妮,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救我。你是来给你自己的选择,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你只是想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