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只用了十五分钟。
能站起来的、手还能握刀的、眼神里还有那股劲儿的人,全在念园外的空地上了。拢共三十七个,不到花园总人数的四分之一。雷虎的右臂简单包扎过,绷带渗着血,但他左手拎着新找来的铁镐,站得比谁都直。
叶凡没说什么动员的话,只是从第一个人面前走过去,走到最后一个,然后点了点头。
“走。”
就一个字。
队伍出了花园,沿着来时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回走。天阴着,风吹得急,路两旁的野草齐腰深,草叶子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很多人在小声说话。
走了不到三里地,领头的叶凡突然停下。
他抬起右手,队伍立刻静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手按在兵器上,眼睛扫向四周。
太静了。
刚才还有风声,有草响,现在什么都没了。不是真的没声音,是那种声音突然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的感觉;你听得见,但觉得很远,很模糊,像隔着水听岸上的动静。
“阵法。”林雪跟上来,压低声音,“空间褶皱类的困阵,已经成型了。”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轻轻往地上一抛。铜钱落地,没发出声音,而是直接嵌进了土里,像被什么东西吞了。
“不是新黎明的手法。”林雪盯着那三个小坑,眉头紧锁,“更老……更脏。”
话音刚落,正前方的土路突然蠕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路本身在动。泥土翻涌,碎石滚动,整条路像一条苏醒的巨蟒,开始扭曲、拱起。路旁的野草疯狂生长,眨眼间就蹿到一人多高,草叶边缘长出细密的锯齿,互相缠绕,结成一道道绿色的墙。
后退的路也被堵死了。
左右两侧,原本开阔的荒野上,地面裂开无数道口子。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水,更像某种活物的分泌物。液体流淌过的地方,泥土变成暗紫色,冒着细小的气泡。
三十七个人,被彻底困在了三里长的土路上。
“它们没打算让我们回荔城。”雷虎啐了一口,“在这儿就要解决我们。”
叶凡没回头,只是问:“林雪,破阵要多久?”
“这种规模的复合困阵……正常情况下至少两炷香。”林雪语速很快,“但现在有活阵眼在操控,破阵的同时得把阵眼挖出来,不然它会随时修补。”
“阵眼在哪?”
“找不到。”林雪额头见汗,“气息太散了,整条路、整片荒野都是阵眼。布阵的人……把自己融进阵里了。”
意思是,得把这片地整个掀了,才能破阵。
叶凡抬头看了看天。
阴云低垂,云层缝隙里,偶尔能瞥见一两只暗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它们在观望,在等,等困阵把人耗得差不多了,再下来收尾。
“没时间耗。”叶凡说。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掌落地时,灰白色的光以他为中心炸开。光芒所过之处,蠕动的土路瞬间僵住,疯长的野草齐根断裂,那些黑色液体也像碰到火一样,滋滋后退。
但只退了三尺,就停住了。
从路面的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瘦骨嶙峋,指甲是黑色的,长得打卷。那只手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撑,一个“人”从地里爬了出来。
它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款式很老,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从额头到下巴,竖着裂开一道缝,缝里是密密麻麻的、针尖似的牙齿。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整条路上,每隔十步就爬出一个这样的“人”。它们动作僵硬,但很快,像提线木偶一样站直了,那张竖着的嘴同时张开,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年轻战士声音发颤。
“坟奴。”叶凡认出来了,“古代宗门处理叛徒和罪人的手段——抽魂炼魄,把肉身做成看坟的傀儡。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在用。”
话音未落,第一个坟奴动了。
它没有跑,是滑过来的;脚不沾地,贴着路面飘,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目标明确,直扑队伍最前面的叶凡。
叶凡没动。
在坟奴的爪子即将碰到他咽喉的瞬间,雷虎的铁镐从侧面抡过来。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