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一尘不染。
不过,
禅房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些,
但陈设却极为简单,
甚至可称简陋。
一桌、两椅、一榻、一个存放经卷杂物的矮柜,
便是全部家具。
墙壁素白,
地面是洗刷得发亮的青砖,
除了墙角铜盆架上一块叠得方正的灰布毛巾,
再无多余杂物。
这种极致的简洁与洁净,
反而透着一股刻板的秩序感,与慧火那圆滑的为人形成微妙对比。
然而,
此刻这整洁到近乎冰冷的空间里,
气氛却如同腊月寒潭,
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嗬……嗬嗬……”
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断断续续地响起。
慧烈瘫坐在靠近门边的一张硬木椅子上,
那张原本凶悍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
泛着一种虚弱的青灰。
他腹部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
已然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一大片,
甚至仍有新鲜的血液缓慢渗出,
在他灰色的僧袍上洇开更深的痕迹。
每一次因激动而加剧的呼吸,
都牵扯到丹田处的致命伤口,
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角冷汗涔涔。
此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死死瞪着站在他面前、脸上始终挂着那副程式化圆滑笑容的慧火。
那眼神里燃烧的,
是滔天的怒火、被羞辱的恨意,还有一种虎落平阳的深切不甘。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
偏偏被对方那番“句句在理”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半个字也驳斥不回去,
憋得他几乎要吐血。
“好……好……好你个慧火!”
最终,
慧烈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
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
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以前老子掌着戒律堂的时候,你见了我,哪次不是点头哈腰,谄媚得像只见了主人的猫?恨不得把尾巴摇上天!现在呢?现在看着老子废了,武功没了,首席丢了,就迫不及待露出真面目了?尾巴翘到天上,连口像样的斋饭都吝啬给了?你这变脸的功夫,怕是川剧里的角儿都得叫你一声祖师爷!”
“慧烈师兄,您这话……可就真是冤枉小弟了。”
慧火那张胖乎乎的圆脸上,
笑容丝毫未减,
反而显得更加“恳切”了,
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弥勒佛。
他双手一摊,语气无辜至极:
“小弟行事,向来只认寺规,只遵章程。该给师兄您的一份,何曾少过半分?不该给的,小弟又岂敢逾越半分?这其中分寸,皆是规矩框着,并非小弟有意为难啊。师兄若因此责怪小弟,小弟……小弟真是百口莫辩,唯有向佛祖诉苦了。”
他话说得漂亮,
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全是“规矩”的错。
“呵呵……”
慧烈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眼中恨意更浓,
“规矩?少跟老子来这套!你不就是看准了风向,死命抱紧了宋宁那条新大腿,觉得有了靠山,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他喘了口气,
忍着剧痛,
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恶毒的诅咒意味:
“我告诉你,别得意的太早!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出门为方丈大师办事的‘四大金刚’,不日就要回寺!”
他顿了顿,
看着慧火脸色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阴狠:
“你以为我废了,就任你们拿捏了?哼!老子早就通过特殊秘信,把慈云寺里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戒律堂首座——慧明师兄!等慧明师兄与其他三大金刚他们回来……”
慧烈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这张胖脸上,还能不能挤出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