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的红线在指尖绕了个圈,轻轻搭在毛小方的手腕上。阳光透过槐树叶,在他们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吓米经卷上的金字交相辉映。她突然明白,甘田镇的安宁从不是靠哪个人守出来的,是靠这一茬茬的牵挂、一辈辈的念想,像老槐树的根,在土里盘根错节,任什么邪祟也撼不动。
傍晚时,吓米拿出个小小的铜铃,递给黑玫瑰:“这个给你。”铃身刻着密宗的符文,“若遇着邪祟,摇三下,我在雪山也能感应到。”
黑玫瑰接过来,发现铃舌上刻着个“米”字,是她当年在破庙里教他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符文都让人心安。
“不走了?”她问,声音有点发颤。
“不走了。”吓米摇头,看向毛小方和阿秀,又看向远处嬉闹的孩子,“雪山再清净,也没有这里暖。”
晚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应和他的话。毛小方端起茶杯,对着夕阳举了举,阿秀的红线轻轻碰了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小海正追着几个偷摘果子的孩子跑,黑玫瑰靠在吓米身边,手里转着那只铜铃,铃声清越,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甘田镇的暮色里,荡出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入秋后的甘田镇,夜里总飘着股莲香,香得发腻,像浸了蜜的毒药。镇外的莲花塘本是枯水期,却突然涨满了墨色的水,水面漂着无数盏纸灯,灯芯是青绿色的鬼火,映得塘边的芦苇都泛着青光。
第一个出事的是放牛的老汉,清晨发现他倒在塘边,脸朝下浸在水里,手里攥着盏纸灯,灯面上画的莲花竟在流血。达初验过尸体,指尖沾了点塘水,指甲瞬间变黑:“是‘腐莲煞’,这水被人下了‘子母莲蛊’,灯是引魂的,谁碰谁被拖去当养料。”
吓米的佛珠转得飞快,眉心金砂忽明忽暗:“这蛊是密宗禁术,百年前就失传了。施蛊人要在月圆夜,用活人心脏喂莲根,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煞。”他望向塘中央,那里漂着盏最大的莲灯,灯影里隐约有个女子的轮廓,正对着岸边招手。
黑玫瑰突然“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面小铜镜,镜光反射向那盏大灯:“那影子戴的银簪,看着眼熟。”镜中映出簪头的莲花纹,竟和当年她给吓米留的瓷瓶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毛小方的桃木剑往塘边一插,剑穗垂在水面,激起圈圈黑纹:“是冲着我们来的。”他看向吓米,“这禁术,你可有解法?”
“需用‘往生莲灯’破阵。”吓米从僧袍里取出个锦盒,里面是七片金箔,“用活佛血混朱砂,把金箔剪成莲花状,再让至纯之人点上心头血,才能引煞出壳。”
“至纯之人……”阿秀的红线突然缠上黑玫瑰的手腕,线端泛着微红,“是玫瑰姐姐。”
黑玫瑰愣住了,银链都差点脱手:“我?我偷鸡摸狗的,哪算什么至纯之人?”
吓米却认真点头:“心有善念,便是纯。姐姐当年救我时,心头血比金还纯。”
子时刚到,月圆如盘,墨色的塘水突然沸腾起来,水面的莲灯齐齐转向岸边,鬼火跳动得像要扑过来。毛小方和吓米并肩站在塘边,一个剑指苍穹,一个双手结印,金芒与佛光交织成网,暂时挡住了涌来的煞气。
“快!”毛小方喊道。阿秀立刻用红线缠住黑玫瑰的指尖,轻轻一划,血珠滴在金箔上,达初迅速将金箔剪成莲花形,小海举着艾草火把,小心护着不让鬼火靠近。
黑玫瑰看着金箔上的血珠晕开,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年给你包扎伤口,也是这么滴的血,你还哭鼻子说疼。”
吓米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泪光,随即双手合十,金箔莲花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七盏金灯,照得墨塘亮如白昼。塘中央的大莲灯剧烈晃动,灯影里的女子猛地抬头,露出张惨白的脸,正是施蛊人的魂魄——她是百年前炼蛊失败的密宗女弟子,因偷学禁术被逐,怨气不散,附在了莲根里。
“你们毁我修行!”女鬼尖啸着扑上岸,周身的墨水化作无数莲鞭,抽向黑玫瑰。吓米的佛珠突然炸开,化作道金墙,莲鞭抽在墙上,发出“噼啪”的脆响,竟被烫得冒烟。
“她恨的不是我们,是当年逐她的人。”毛小方的桃木剑突然刺向塘底,“小海,砍莲根!”
小海的斧头带着劲风劈向塘边的淤泥,莲根被砍断的瞬间,涌出股黑血,里面裹着无数条细小的白虫——正是子母莲蛊的母蛊。阿秀的红线迅速缠成网,将虫群罩住,达初往网里撒了把硫磺,白虫瞬间化为脓水。
女鬼见母蛊被毁,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