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的瞬间,血骨尸“轰”地炸开,黑血溅得到处都是,却被空中的梵文净化成了白雾。镇灵珠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黑玫瑰看着吓米被血污弄脏的僧袍,掏出帕子想给他擦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眼圈红红的:“长大了……真成活佛了。”
吓米却主动抱住她,银铃叮当作响:“不管我是什么,你永远是我姐姐。”他转向毛小方,双手合十,“毛道长,甘田镇的煞气未清,我想留下帮你们。”
毛小方笑着点头,桃木剑往地上一顿:“有你在,这甘田镇的邪祟,更无容身之地了。”
阿秀的红线缠着片被佛光净化过的黑血,线端泛着金光,她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突然觉得,这世间最厉害的法术,从来不是降魔指或桃木剑,是藏在心底的那份牵挂。就像此刻的阳光,穿过晨雾照在每个人脸上,暖得能化掉所有阴森。
小海扛着斧头往镇西走,嘴里哼着歌:“这下好了,又多了个能打的!”达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给吓米准备的金疮药,脚步轻快得很。
甘田镇的铜铃声,混着梵音和红线的轻响,在晨光里荡开,像首刚刚谱成的歌,歌词里写着:只要心守正念,纵有千难万险,也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血骨尸的余孽清理干净时,日头已爬到了头顶。吓米摘下僧袍上沾着的黑血碎块,刚要将其焚化,黑玫瑰突然按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用这个装,埋在桃树下,能镇住土里的阴邪。”
瓷瓶是当年吓米走时,她用攒了三个月的碎银买的,瓶身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莲花,是她照着庙里的壁画描的。吓米捏着瓶身,指腹摩挲着那些稚拙的线条,眼眶慢慢红了:“姐姐一直留着?”
“废话。”黑玫瑰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总不能让你回来连个念想都没有。”
毛小方在一旁看得直笑,转头对阿秀说:“你看这姐弟俩,倒比咱们这些天天守着镇子的还亲。”阿秀刚用红线缠好最后一道镇邪符,闻言笑着点头,线端轻轻碰了碰吓米的佛珠,竟发出细碎的金光——是极投缘的兆头。
小海扛着斧头从外面跑进来,嚷嚷着:“厨房炖了肉,吓米……哦不,活佛大师,快尝尝我炖的五花肉!”他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你们出家人吃素,可这是镇上张屠户刚宰的,新鲜得很,就当……就当给你接风了。”
吓米笑着摇头,却没拒绝:“密宗不禁荤腥,只是忌贪。”他跟着小海往厨房走,路过祠堂门槛时,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供桌旁的一个木牌位。牌位很旧,上面的名字被摩挲得发亮,是十年前护镇牺牲的老猎户。
“王伯的牌位还在。”吓米轻声说,“当年他总偷偷给我塞烤红薯,说我身子弱。”
黑玫瑰愣了一下,随即道:“镇上谁不记得他?每年清明,孩子们都往他坟上插野菊花。”她拍了拍吓米的肩,“走,吃肉去,不然小海该急了。”
饭桌上,小海一个劲给吓米夹肉,碗里堆得像座小山。吓米也不推辞,每口都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看黑玫瑰,又看看毛小方,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阿秀注意到,他吃饭的样子和黑玫瑰很像,都是先把肉嚼得极碎,再慢慢咽下去——那是当年在破庙里养成的习惯,怕吃得太快,下一顿就没了。
午后,众人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喝茶。吓米拿出随身携带的经卷,说要给镇上的孩子们讲讲密宗的清心咒,预防邪祟侵体。刚翻开经卷,就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扒着树杈偷看,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胆子最大,脆生生地喊:“活佛哥哥,你头上的金砂是画上去的吗?我也想要!”
吓米笑着点头,指尖沾了点茶水,在小姑娘眉心轻轻一点。奇妙的是,那点水痕竟像真的金砂般闪了闪,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黑玫瑰靠在槐树上,看着被孩子们围住的吓米,突然对毛小方说:“你说,他这活佛当得,倒比在雪山自在多了?”
“心之所向,便是自在处。”毛小方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远处的田埂上,“他惦记着你,惦记着这镇子,自然在哪都舒坦。”
正说着,吓米突然朝这边看来,手里还牵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眉眼弯弯:“姐姐,孩子们说想听你讲当年怎么捡到我的故事。”
黑玫瑰脸一红,作势要打他:“胡说什么,小心我把你当年抢我半个窝头的事抖出来!”孩子们笑得更欢了,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她拗不过,只好坐下慢慢讲,声音越说越轻,眼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