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改了,就留在京北,去那个自动化所报到!”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阵清爽的风,吹散了林知微心头的离愁。弟弟可以留在京北了!这意味着他们姐弟不必分离,更意味着……她未来那个尚在雏形中的“微光”梦想,多了一个最可靠、最懂她、也最具互补性的技术后盾!林知远所学的工业自动化,正是将实验室技术转化为稳定、可批量生产产品的关键环节!
“太好了!知远!这真是太好了!”林知微由衷地为弟弟感到高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她仿佛看到,未来那条充满荆棘的路上,多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至亲。
“是啊姐!”林知远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以后我就在京北了!你搞你的检测原理,将来要是真能做成产品,流水线、自动化控制这块,包在我身上!咱们姐弟联手,没准儿真能搞出点名堂来!”
姐弟二人脱下沉闷的学士服,搭在臂弯里,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林荫道上。四年的时光,仿佛就在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间流淌而过。他们聊着刚入学时的懵懂,聊着各自学业上的趣事和困难,如今更多了一份对未来的具体规划和共同的期待。弟弟的留下,仿佛为林知微即将开启的研究生生涯和“微光”梦想,注入了一剂强有力的稳定剂。
送别了一个个背着行囊、奔赴四面八方的同学,喧嚣的校园仿佛一下子空寂了许多。林知微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离愁别绪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和她的“微光”项目,也需要“毕业”,并开启新的阶段。
于怀仁教授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已经正式下达。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利好——由于她的项目获得了系里的持续重视,加上于教授的争取,学校竟然在紧张的科研用房中,为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协调出了一间更为正规、面积也稍大一些的实验室!虽然位置依旧偏僻,在实验楼顶层的一个角落,但比起之前那个在生化教研室角落里“寄人篱下”的工位,已是天壤之别。
搬家那天,林知微、刘慧兰(她成功考取了本校另一专业的研究生,但表示会继续参与项目)、张志军(他选择先工作,进入了京北市一家新建的医疗器械厂,也承诺业余时间尽力帮忙)三人,像蚂蚁搬家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他们那些“家当”——各种自制的设备、瓶瓶罐罐、成箱的实验记录本,尤其是那些承载了无数心血的自制薄层板成品和半成品——从那个拥挤的角落,搬迁到了属于他们的新“根据地”。林知远也兴冲冲地跑来帮忙,他凭借着工科生的动手能力,帮着安装搁架,固定电路,忙得不亦乐乎。
新的实验室虽然依旧简陋,墙壁甚至有些斑驳,但窗户很大,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照射进来,将室内映照得亮堂堂堂。他们仔细地打扫卫生,规划着实验台、药品柜、书桌的摆放位置。当最后一件物品归位,林知微站在实验室中央,环顾着这个虽然空荡,却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新起点,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责任感。
“这里,就是我们‘微光’未来的家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却异常坚定。
刘慧兰和张志军也站在她身边,脸上洋溢着同样的憧憬。林知远则拍了拍旁边一张空实验台,咧嘴笑道:“这儿以后就是我的‘工位’了,姐,有啥需要动手改造的,尽管吩咐!”这个团队,不仅未因毕业而散伙,反而因为弟弟林知远的意外留下和加入,变得更加完整和富有潜力。
安顿好实验室,林知微立刻投入到了对那个欧洲研究员来信的回复工作中。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字斟句酌,用尽量流利和专业的英文,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在信中,她坦诚地介绍了自己项目的初衷——服务于中国广大的基层农村医疗卫生机构,因此极度强调低成本、易操作和稳定性。她简要描述了自己目前采用的技术路线(使用了大量替代材料和非标准方法),并未回避其粗糙和局限性,但也着重阐述了其独特的设计思路和在极端条件下的适用性潜力。她还将自己在石臼港和红土洼的实践见闻,提炼成几个简短的案例附上,让对方能更直观地理解技术背后的现实需求。最后,她真诚地表达了希望与对方交流学习,并随信寄回了对那几篇论文的初步阅读体会和几个技术问题。
她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好高骛远,只是以一种平等、开放、务实的态度,展示了来自中国基层的、独特的科研探索。将信投入邮筒的那一刻,她感觉仿佛将自己的“微光”,投向了一片更广阔的、未知的海洋,期待着可能产生的、奇妙的回响。
然而,现实的挑战,从来不会因为个人的良好愿望而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