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期提供一笔小额度的启动经费,主要用于购买你们急需的、更纯的化学试剂和一部分消耗品。至于更深入的合作和知识产权细节,可以等你们有了更确切的进展后再详谈。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林知微仔细看着那份框架说明,上面果然提到了“尊重校方和研究者权益”、“依据贡献协商成果归属”等字眼。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而那笔小额启动经费,对于目前几乎全靠系里基本配额维持的项目组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另外,”孙静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又从小包里取出几页复印的英文文献,“这是关于生物样本预处理和基质效应消除的一些基础方法学综述,或许对你们解决尿液干扰问题有点启发。算是……我个人对项目的一点‘投资’。”
这一次,林知微没有犹豫太久。她接过了经费申请单(需要于教授签字批准)和那几页文献。这是一个建立在明确需求和有限交换基础上的合作开端,她接受得心安理得。“谢谢。”她说道,这次的声音真诚了许多。
有了这笔意外的经费支持,项目组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们终于可以不再完全依赖那些质量参差不齐的国产试剂,能够购买一些纯度更高的标准品和关键化学品。而孙静提供的文献,也确实起到了“启发”作用。林知微带领刘慧兰和张志军,开始系统地尝试各种简单的样本预处理方法——稀释、离心、酸化、加热沉淀蛋白质……试图在点样前,尽可能去除尿液中最主要的干扰物质。
这个过程同样是失败远多于成功。稀释过度导致目标物浓度过低无法检测;离心速度和时间需要精确控制;酸度过高可能破坏待测物……他们几乎把文献中提到的最基础的预处理方法都尝试了一遍,记录本上写满了失败的数据和调整的参数。林知微再次感受到了基础研究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也更深切地体会到,将一项技术从理想条件下的标准品测试,推向复杂现实样本的应用,中间隔着多么巨大的鸿沟。
就在他们因为一种简单的、利用加热和轻微酸化沉淀尿液中部分杂蛋白的方法,取得了一点微弱进展(背景干扰略有降低,但斑点依然不够清晰)的时候,【文明传承图鉴】再次于一个深夜给予了提示。那并非具体的方法,而是一副更加抽象的、关于“分子筛”和“选择性吸附”的原理性动态图示,以及一段关于“利用载体本身性质进行样本在线净化”的概念描述。
林知微盯着脑海中那幅光影交织、展现不同大小和极性的分子在多孔介质中穿行、滞留的图景,再结合最近阅读的层析原理和孙静提供的关于基质效应的文献,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为什么一定要在点样前,费力不讨好地对复杂尿液样本进行繁琐的预处理?为什么不能将“净化”和“分离”这两个步骤结合起来?如果……如果在铺制薄层板时,就在点样线下方不远处,预先铺设一条窄窄的、由具有吸附或过滤作用的材料构成的“净化带”呢?当尿液样本点上去,随着展开剂向上推移,样本中的大分子干扰物(如蛋白质、色素)可能会被这条“净化带”选择性吸附或阻截,而小分子的目标物(如可能存在的糖类、酮体)则能够穿过,继续向上进行正常的色谱分离!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得几乎要从书桌前跳起来。这完全跳出了传统的事前预处理思维,将样本净化集成到了薄层析过程本身,无疑更加简便、快速,也更符合她“简易化”的核心追求!
第二天,她立刻将这个大胆的设想带到了项目组。刘慧兰和张志军听完,都露出了惊讶和困惑的表情。这显然超出了他们现有的认知范畴。
“知微,这……这能行吗?用什么材料来做这个‘净化带’?”刘慧兰小声问道。
“我们试试看!”林知微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硅胶本身就有吸附性,但我们可能需要活性更高的。或者,试试活性氧化铝?或者……普通的滤纸纤维碾碎掺进去?”她想到了图鉴中提到的“多孔介质”和“选择性吸附”,决定从手头最容易获取的材料开始尝试。
新的探索开始了。这一次,目标不再仅仅是改善薄层板本身,而是赋予其“在线净化”的新功能。他们尝试在铺板时,在起点线上方不远处,用不同材料(细硅胶粉、氧化铝微粉、甚至处理过的滤纸浆)铺设一条窄窄的、浓度略高的区域。然后点加未经任何复杂预处理的、只是经过简单离心去除沉淀的浑浊尿液样本。
失败,失败,依然是失败。净化带要么毫无作用,要么把目标物也一起吸附了,导致点样线以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