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极高的“互相注射”方案,提出了更专业、更稳妥的替代方法。同时,她将最终的决定权和责任,恭敬地交还给了现场的最高权威——周医生,显得顾全大局且思虑周全。
周医生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眸,心中那份因张海涛莽撞举动而产生的不悦,渐渐被一丝探究和欣赏所取代。这个姑娘,看来不仅仅是记忆力和模型操作技术过硬,这份临场的应变能力和缜密的心思,更是远超同侪。
“你说得对。”周医生脸上的严肃稍霁,沉吟了大约十几秒,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紧张的面孔,最终做出了决定,“真人实践,确实是赤脚医生培训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不能儿戏,必须在绝对可控的环境下进行。这样吧,”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决定,“我作为你们的培训老师,也是这里经验最丰富的医生,可以充当第一个志愿者。哪位学员认为自己技术掌握到位,并且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我的监督下,为我进行静脉注射。”
周医生亲自当志愿者?!
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如同滚开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这可是县医院来的大医生!是他们的导师!谁敢?谁有这个胆量在他身上动针?万一失手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张海涛也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原本只想将林知微一军,逼她在学员身上操作,无论成败都能挫挫她的锐气,却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发展到需要有人给周医生扎针的地步。让他自己去?光是这个念头闪过,他的手心就开始冒汗,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光是设想一下就觉得难以承受。
“我来。”
就在满室惊愕与沉寂中,那道清冽而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林知微迎着周医生鼓励中带着审视的目光,步履平稳,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讲台。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背影甚至透着一种孤绝的坚定。
这一刻,教室里再无人窃窃私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就连一直看林知微不顺眼、存心找茬的张海涛,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心情复杂难言。
周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冲林知微微微颔首,随即从容地卷起自己左臂白大褂的袖子,露出手臂,选取了肘窝处一段清晰、粗直的贵要静脉。他的血管条件非常好,对于新手来说,几乎是理想的选择。
“不要有压力,按照规程操作就好。开始吧。”周医生语气平和,仿佛即将被扎针的不是他自己,反而温声安抚着操作者。
林知微站在操作台前,深深地、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台下的目光、张海涛的挑衅、周医生的身份——全部排除出去。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的患者(周医生)、注射器和那条清晰的静脉。
她首先面向台下,向所有学员展示了手中崭新的注射器和未拆封的针头,确认其完好无损。然后,她拿起一支葡萄糖安瓿瓶,用砂轮在颈部划出规整的痕线,用酒精棉球消毒后,徒手“啪”一声清脆地掰开,动作干净利落。接着,她手法娴熟地抽吸药液,针尖斜面试管壁,将注射器活塞缓缓向后拉,精确地抽取了所需剂量的透明液体。最后,她将针头朝上,轻轻推动活塞,排尽空气,一连串的小气泡顺从地汇聚成一股水珠,从针尖精准滴落。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无菌操作规范执行,一丝不苟,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排练。
当她拿起碘伏棉签,为周医生手臂上的穿刺点皮肤进行螺旋式消毒时,棕黄色的痕迹由内向外扩散,台下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有人因为过度紧张而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知微自己的心跳,其实也在胸腔里略微加速跳动,但她那强大的意志力和在图鉴空间中经过千锤百炼、近乎融入肌肉记忆的绝对自信,稳稳地压过了这一丝本能的紧张。她的右手稳如磐石,三指持针,姿势标准;左手拇指在上方固定住周医生手臂的皮肤,向下绷紧,使目标血管相对固定。
进针!
角度、深度、速度……所有在那个神秘图鉴空间中模拟过千百次、在假人身上反复实践验证过的要点,在这一刻,与她的眼、她的手、她的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几乎是顺滑地,没有感受到任何明显的阻力,锋利的针尖便已精准地刺入了皮下,随即以一个微妙的角度突破血管壁,进入了静脉管腔。下一秒,暗红色的回血,如同预期般瞬间涌入透明的针管后端!
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