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变心,把这事说出去,就让我天诛地灭!”
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薛蟠颈后就像被铁锤砸中似的,眼前一黑,满眼金星乱冒,身子一软就瘫倒在地。柳湘莲走过去看了看,知道这蠢货从没挨过打,不禁打,只用了三分力气,照着他的脸“啪啪啪”扇了几下。瞬间,薛蟠的脸就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跟开了家五颜六色的果子铺似的。
薛蟠起初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柳湘莲上去用脚尖轻轻一点,他就又摔了回去。薛蟠躺在地上嚷嚷:“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不愿意就算了,好好说不行吗?为啥把我哄到这儿来打我?”一边喊,一边还胡骂乱骂。
柳湘莲冷哼一声:“你这瞎了眼的东西!睁大眼看看柳大爷是谁!都这时候了不哀求,还敢骂我?打死你都脏了我的手,今儿就给你点厉害尝尝!”说着,从马背上取下马鞭,照着薛蟠的后背到小腿,“噼噼啪啪”抽了三四十下。
这一顿鞭子下来,薛蟠的酒醒了大半,疼得他直咧嘴,忍不住“哎哟哎哟”叫了起来。柳湘莲冷笑道:“就这点能耐?我还以为你多不怕打呢!”说着,又一把拽起薛蟠的左腿,把他拖到芦苇塘的烂泥地里,来回拉了几步,把他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水,又问:“现在认不认得我是谁了?”
薛蟠疼得说不出话,只趴在泥里哼哼。柳湘莲把马鞭一扔,攥紧拳头又往他身上擂了几下。薛蟠这下彻底扛不住了,在泥里滚来滚去,嗷嗷乱叫:“我的肋条骨要断了!我知道你是正经人,是我听了别人的瞎话,误会你了!”
柳湘莲道:“别扯别人,就说你自己的错!”薛蟠连忙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是正经人,我不该瞎想!”柳湘莲不依不饶:“说得再软点,我就饶了你。”薛蟠疼得哼哼唧唧地喊:“好兄弟,饶了我吧!”柳湘莲上去又是一拳。薛蟠疼得一哆嗦,赶紧改口:“好哥哥!好哥哥饶命!”
柳湘莲又连着给了他两拳,薛蟠彻底吓破了胆,连声“哎哟”着求饶:“好爷爷!我错了!饶了我这瞎了眼的蠢货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敢了,我敬你怕你!”柳湘莲指了指旁边的泥水:“把那水喝两口。”薛蟠皱着眉头,一脸嫌弃:“那水多脏啊,根本没法喝!”
柳湘莲举起拳头就要打,薛蟠吓得赶紧喊:“我喝!我喝!”说着,只好趴在地上,凑到芦苇根下的泥水里喝了一口。刚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哇”的一声,把刚才吃的酒肉全吐了出来。柳湘莲嫌恶地说:“真脏!把这些都吃干净,我就饶你。”
薛蟠吓得连连磕头:“好爷爷,积点阴德饶了我吧!这东西打死我也吃不下去啊!”柳湘莲捂着鼻子:“你这一身酒气加泥水味,都快把我熏吐了。”说着,再也懒得搭理他,转身解开马绳,翻身上马走了。
薛蟠见柳湘莲真走了,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后悔不该认错人、惹错了主。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浑身疼得钻心,根本动不了,只能躺在烂泥里哼哼。
谁知席上刚喝得热闹,贾珍他们忽然发现薛蟠和柳湘莲俩都不见了,四处找人,翻遍了赖家也没见着踪影。有个仆人含糊着说:“好像看见他俩出北门去了。”薛蟠的小厮们平时就怕他,之前薛蟠特意吩咐过不许跟着,这会儿谁也不敢主动去找。
还是贾珍不放心,怕出什么岔子,吩咐贾蓉带着几个小厮顺着踪迹找。一行人直奔北门,下了桥又走了二里多路,忽然看见芦苇塘边拴着薛蟠的马。众人都松了口气:“好了好了!有马就肯定有人在附近!”
一群人赶紧围到马跟前,就听见芦苇丛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大家扒开芦苇走过去一瞧,好家伙!薛蟠衣衫破烂,脸上又青又肿,满头满脸全是泥,浑身上下滚得跟个泥猪似的,正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贾蓉一看这模样,心里立马猜着八九分了,强忍着笑跳下马,吩咐人把薛蟠搀出来,故意打趣道:“薛大叔,您天天到处调情撩骚,今儿这是把情调到芦苇塘里了?准是龙王爷也看上您这风流模样,要招您当驸马爷,结果您一头撞龙犄角上了吧?”
薛蟠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还有脸抬头?更别说爬上马了。贾蓉没法子,只能让人赶紧跑到附近的关厢里雇了一乘小轿子,把薛蟠塞进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里走。
贾蓉本来还想把他抬回赖家接着赴席,薛蟠急得连连哀求,又千叮万嘱让他别把这丢人事告诉别人,贾蓉才答应下来,让他先自己回家养伤,自己则赶回赖家给贾珍回话,把刚才看见的惨状一五一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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