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初绽的花。
可那笑,不是给他的。
宝玉心中一痛,手中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
午后阳光渐渐西斜。
贾母醒了,说要回去。众人便准备告辞。
曾秦和香菱、宝钗送客到二门。
王熙凤拉着香菱的手,笑道:“今日叨扰了。往后常来常往,别生分了。”
香菱点头:“凤姐姐放心,得空我们就回去看老太太。”
宝钗与王夫人、邢夫人道别,又与探春、惜春说了几句。
史湘云最是不舍:“曾大哥,我下回还要来!你那湖里的鱼,我还没喂够呢!”
曾秦笑道:“随时欢迎。”
众人陆续上车。
秦可卿走在最后,脚步有些虚浮。
宝珠扶着她,小声道:“奶奶,小心些。”
走到曾秦面前时,秦可卿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她的脸色比来时更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像是强忍着什么。
“侯爷……”她声音很轻,“今日……多谢款待。”
曾秦看着她,眉头微蹙:“蓉大奶奶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秦可卿摇摇头,却又点点头,眼中忽然涌出泪来。
“我……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身子晃了晃,向前栽倒。
“奶奶!”宝珠惊呼。
曾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触手处,一片冰凉。
秦可卿的身子轻得像片叶子,在他怀中微微发抖。
“快!叫太医!”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已经上车的众人又下来,围了过来。
贾母急道:“可卿这是怎么了?快,扶到屋里去!”
曾秦将秦可卿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院。
香菱和宝钗连忙跟上,宝珠也哭着跟了上去。
众人回到正厅,焦急等待。
约莫一盏茶功夫,曾秦从内院出来,脸色凝重。
“忧思过度,气血两亏,加上中了些暑气,这才晕倒。已经施了针,开了药,现在睡了。”
贾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这孩子,身子一直弱,又爱多想。”
王夫人捻着佛珠,没说话。
邢夫人嘀咕道:“好好的怎么就晕了?是不是在园子里晒着了?”
没人接她的话。
大家都知道,秦可卿的病,不只是身子弱。
她在宁国府的处境,谁不清楚?
贾珍那个公公,贾蓉那个丈夫……那府里,就是个火坑。
曾秦沉默片刻,对贾母道:“老太太,蓉大奶奶现在不宜移动。不如让她在府里歇一晚,明日好些了再回去。”
贾母点头:“也好。就麻烦你照应了。”
“应该的。”
送走众人,天已擦黑。
侯府渐渐安静下来。
曾秦回到内院,瑞珠她们正在秦可卿房里守着。
秦可卿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好些了。
见曾秦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曾秦按住她,“好生躺着。”
秦可卿垂下眼,轻声道:“给侯爷添麻烦了。”
“说这些做什么。”
曾秦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你现在要静养,不能忧思。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会好些。”
秦可卿苦笑:“心事……哪能说呢?”
她抬眼看向曾秦,眼中水光潋滟:“侯爷,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香菱妹妹、宝钗妹妹。她们跟了你,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