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坳。田埂边。
“备马!不,马车!立刻!”
李晚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变调,她甚至没看清那差役的长相,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句“阿九似乎撞见了拐子”攫住,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差役被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惶慑住,连忙道:“娘子稍等,小的这就去村里寻车!”
“来不及!”李晚目光一扫,落在差役骑来的那匹官马上,“把你的马给我!”
“这……娘子,您会骑……”差役的话没说完,李晚已一把夺过缰绳。她踩着马镫翻身而上,动作虽不如练家子那般流畅自如,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那是她前世去内蒙古旅游时跟牧民匆匆学来的骑术,如今情急之下竟全凭本能使了出来。
“娘子!”石静见她竟要亲自骑马,魂都要吓飞了,急忙抢身拦在马前,“万万不可!您对路不熟,又从未正经骑过马,若路上有闪失……”她急得语无伦次,却寸步不让地挡在那儿。心底更是懊悔如潮涌——当初师兄说要教她骑术时,自己为何偏要拒绝?若那时学了,此刻至少能替娘子走这一趟!
“东家娘子!”陈老头也急了,上前想拦。
差役也慌了:“李娘子,这马性子不熟,您……”
“让开!”李晚紧紧攥着缰绳,指尖掐得发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眼底是因极度恐慌而生的决绝,“石静,你立刻去村里找车,随后赶上!陈伯——”她转向同样焦急的陈老头,“这里交给你了!务必按我说的法子,一村一村教下去!若有难处,去县衙寻周县丞!”
她再没时间多说,猛地一夹马腹,“驾!”
马匹吃痛,嘶鸣一声,扬蹄便冲了出去。
“娘子!!”石静追出两步,眼睁睁看着李晚伏在马背上,身影在官道上颠簸远去,转眼便成了一个小点。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就朝村里狂奔——必须立刻找到车!
陈老头也急得直搓手,朝那差役连声催道:“差爷,您、您快跟上去照应着!李娘子这样一个人骑马追过去,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啊!”差役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转身往村里跑,去寻别的脚力。
李晚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颈,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扬起,路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阿九……拐子……
这两个词在她脑中疯狂碰撞。阿九那孩子,看着沉静乖巧,可李晚比谁都清楚他心底藏着多深的惊惧。当年在青州府外破屋里找到他时,那孩子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兽,除了她,谁都不让靠近,连话都不会说了。
好不容易,她才让他慢慢有了笑模样,肯说话,肯读书,甚至偶尔会露出属于孩子的淘气。
如果……如果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
李晚不敢想下去,只能拼命催马。粗糙的缰绳磨破了她的掌心,颠簸的马背震得她骨架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她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把王琨带在身边!为什么觉得有暗卫和马车接送就万无一失!
若是阿九有什么闪失……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就在李晚纵马狂奔的同时,榆林巷沈家,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沈母第三次走到大门口张望,日头已经沉下西边屋脊,天际只剩下暗紫色的余晖。按平常时辰,阿九和冬生早该到家了。
“王琨,”沈母的声音有些发颤,“派去学堂的人,还没消息吗?”
王琨脸色铁青,抱拳道:“老夫人,刚传回信,学堂说阿九和冬生早已离学。马六驾车接的,按说早该到了。属下已加派人手沿路去寻,也通知了衙门留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暗处跟着的兄弟……方才传回紧急暗号,似乎跟丢了片刻,现下正在重新确认阿九他们的方位。”
“跟丢了?”沈母脚下一软,被身旁的春竹连忙扶住。
“老夫人宽心,只是片刻,很快会有新消息。”王琨嘴上安慰,手心却已全是冷汗。他知道那些暗卫的身手,若非遇到极其特殊或混乱的情况,绝不可能跟丢。联想到差役之前传来的“疑似拐子”消息,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沈母定了定神,立即转头对春竹道:“去后院跟周嫂子说一声,让她先别忙了,到前头来等。冬生怕是也一同迟了。”
话音未落,周氏已从后院快步走来。她原是看天色渐暗,心中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