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1 / 5)



前庭的声浪隐约透进书斋,起初是纷乱的争执,随后一个清晰而沉静的女声逐渐压过嘈杂,条分缕析,再后来,竟传来学童带着哭腔的辩白和一阵突兀的死寂。

杜翰林早已停笔。他并未派人去打探,只是静坐谛听,枯瘦的手指在书案上无意识地轻叩,仿佛在辨析这喧嚣之下涌动的真正是非。当那阵意味复杂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后,他才朝侍立一旁的杂役微微颔首。

“前面,吵出结果了?”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寻常公务。

杂役连忙上前,将李晚如何质询、杜先生如何应对、王虎等孩童如何说漏了嘴、李晚最后那番关于“公道”的言辞,简要禀明。

杜翰林听罢,沉吟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道:“这么说,是非曲直,已不必我再断?”

杂役不敢接话,只深深低着头。

杜翰林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他淡淡道,“总该去见见。清静读书地,闹成市井菜场,成何体统。”

“是。”杂役躬身应下,正要先行通传,却见杜翰林已径直绕过书案,步履沉稳地朝前庭走去。那袭半旧的藏青直裰拂过门槛,带着一种无需宣告便自然垂临的威仪。

前庭里,空气仍胶着在那片难堪的寂静中。李晚静立如松,阿九和冬生紧挨着她,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杜先生脸色青白交错,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几位家长目光游移,无人再轻易出声。

正是这落针可闻的当口,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杜翰林缓步踏入庭中。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先是在那几名垂头挂彩的学童身上停留一瞬,又扫过神色各异的家长,最后,才落在杜先生那强自镇定的脸上。

“叔父……”杜先生喉头一紧,上前半步欲要解释。

杜翰林抬了抬手,那是一个简单却足以截断所有言辞的动作。他将目光转向众人,眼神里没有责备,亦无宽慰,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前庭喧哗,争执不休。”他开口,声音不高,久居上位的沉缓威压却清晰落入每人耳中,“孰是孰非,老夫刚刚已听了个大概。”

略顿,他看向额角已渗出冷汗的杜先生:“子渊,你身为蒙馆师长,主管蒙童教化。今日之事,闹至如此地步,你可有何话说?”

杜先生深深躬身,声音干涩:“叔父……山长……是学生失察,未能及时遏制顽童口舌,致生事端……然李九、周冬生动手伤人,亦是事实……”

“失察?”杜翰林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仅是失察?怎么老夫听到的,却是有人不问缘由,只究结果;是对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对反抗之举厉声呵斥。子渊,你扪心自问:今日处置,真得没有一毫偏私?真能服众?”

杜先生面如土色,再不敢言。

杜翰林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那几位家长:“稚子何辜?然出此恶言,行此恶举,家教何在?尔等为父母者,今日来此,是欲为子弟讨‘公道’,还是该向李家娘子,讨一个‘教子不严’的歉意?”

王父、赵文斌等人面色涨红。赵文斌昨夜已得堂兄严诫,深知今日这“公道”是讨不成了,此刻更觉无地自容。

杜翰林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几个惹事的孩子身上,语气陡然转沉,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厚重压力:

“《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为首。尔等入学读书,明理修身当为第一要义。如今却以污言秽语辱及同窗,伤人清誉——此非嬉闹,此乃失德!”

他话音不重,却字字如凿,敲在每个人心上。那几个孩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那跋扈的王虎也缩着脖子,几乎要瘫软下去。他们的父母更是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最后,杜翰林的目光落回李晚身上。那目光复杂——审视,讶异,还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慎。

“李娘子,”他缓缓道,“你今日之言,引经据典,条理分明。护犊之心,人皆有之;据理而争,亦非过错。然学堂终究是教化之地,师长权威,亦需维护。你以妇人之身,当众诘问师长,言辞犀利,可曾想过——此例一开,日后师长何以立威?何以管教诸生?”

这话问得极重,隐隐有指责李晚不顾大局、动摇学堂根本之意。

李晚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屈身行礼。姿态恭谨,言辞却清晰如故:

“山长明鉴。晚娘今日冒昧前来,绝非有意挑衅师道尊严。正因晚娘深知学堂乃教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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