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真相,已无需多言(1 / 4)



杜先生的脸色在铁青与苍白之间变了几变,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万没料到,这个看似温顺沉默、来自乡野的年轻寡妇,不仅言辞锋利如刀,更将矛头从一次偶然冲突,直接刺向了学堂最不堪也最忌讳的阴私——那些他平日或有意纵容、或无意忽视的,对阿九这个“外来者”、“暴发户”的排斥与言语践踏。

他捏着戒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掌心一片湿滑。若此刻承认自己知晓那些欺凌却未加制止,便是坐实了“渎职”、“偏袒”的罪名;若坚称自己一无所知,则无异于承认自己昏聩失察,不配为师。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李晚话语中那未曾言明的指控——他昨日不问缘由的斥责、对阿九显而易见的冷淡与对赵宏等人的回护,是否正是这“不公”的一部分,助长了那股恶意的气焰?

“荒……荒唐!”

杜先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极力想要维持师道尊严而显得有些干涩、刺耳,甚至微微发颤。他避开了李晚关于“起因”与“公道”的核心诘问,试图将话题强行拉回自己尚能控制的、简单粗暴的范畴:

“李氏!休得在此危言耸听,混淆是非!学堂之内,弟子谨遵师训,友爱同窗,何来你所说的污言秽语、长期欺凌?此等无稽之谈,不过是你为你弟弟开脱罪责的臆测之词!昨日冲突,众目睽睽,伤人身体是实!证据确凿!你休要东拉西扯,妄图以虚言掩盖实过!”

他猛地转向那几位神色已经开始动摇的家长,语气刻意加重,试图重新凝聚起那本就脆弱的“同盟”,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煽动:

“诸位贤契也都亲耳听到了!此妇人不仅不严加管教子弟,反以臆测之事,污蔑学堂清誉,质疑师长公允!若人人都如她这般,子侄稍有错处,便来学堂胡搅蛮缠,以后师长还如何管教学生?学堂还有何规矩体统可言?长此以往,岂非礼崩乐坏!”

然而,这一次,那几位家长的回应却不再如先前那般同仇敌忾、群情激愤。

那位穿着赭色长袍、面相原本敦厚的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视线复杂地扫过自家儿子那躲闪不定、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神,又瞥了瞥李晚沉静却隐现悲愤的面容,终究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未出声附和。

另一位打扮利落的妇人,眉头紧锁,看看李晚,又看看杜先生那强撑出来的厉色,眼中闪过清晰的挣扎与权衡。她似乎想说什么,目光触及自己儿子脸上的伤,又硬生生忍了回去,但脸上已明显没了最初的理直气壮。

阿九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委屈与一股莫名的勇气,他挣脱姐姐轻轻安抚的手,向前踏出半步。虽然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先生!他们……他们平日真的总骂我!骂我是‘没爹要的野种’,说姐姐……说姐姐是……” 后面的话似乎过于污秽,他涨红了脸,憋了又憋,才带着哭腔喊出来,“说姐姐不检点!昨日也是他们先围过来,用很难听的话骂我们,我才……我才动手打了他的!冬生哥是为了护着我!”

冬生也用力点头,眼眶通红,梗着脖子大声道:“他们还抢阿九的新毛笔!不给,就骂!骂得可难听了!笔墨……笔墨也被他们丢到窗外的水缸里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的愤怒与屈辱喷薄而出。

“住口!孽障!”

杜先生脸色骤变,厉声喝断,额角青筋暴起。孩童当众揭破不堪,比李晚的诘问更直接地撼动了他的权威。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那柄光滑的枣木戒尺,威慑之意明显,更多的却是一种权威即将失控时的恐慌与强行镇压。

“长辈面前,师长问话,岂容你等狡辩喧哗,信口雌黄!再敢胡言,休怪戒尺无情!”

就在这紧绷欲裂、一触即发的时刻——

“先……先生。”

一个细微的、带着颤抖和浓浓怯意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从回廊的阴影处,怯生生地传来。

所有人,包括暴怒的杜先生和凝神的李晚,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学堂一侧的朱红廊柱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穿着半旧蓝布衫、身形格外瘦小的男孩。他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几乎要将那布料拧破。他是学堂里家境最寻常、父母在码头做搬卸活计、平日也最沉默寡言近乎隐形的一个学生,大家都唤他石头。

杜先生瞳孔骤然收缩,厉色道:“石生!谁让你出来的?此处没你的事,还不速速退下!回课室去!”

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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