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清闻言，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更多反应，只是将下巴搁在前爪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阖着，望着壁炉的方向。

沈君璃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软垫旁，目光落在墨云清脖颈那个黑色的项圈上。

项圈依旧醒目，衬着恢复光泽的白色颈毛。这段时间，他从未使用过那个指令器，甚至很少想起它。

这匹狼的顺从

——如果这种沉默的、有选择的配合能算顺从的话，

超乎他的预期。

“你.......”

沈君璃开口，却又顿住。他想问，你为什么不恢复人形？

你想一直这样吗？

但这些问题似乎越界了，超出了“主人”对“财产”应有的关切范畴。

墨云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半阖的眼睛睁开，静静地看向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好奇，没有期待，只是安静地等待，仿佛无论沈君璃说什么或做什么，他都会如此平静地接受或沉默地应对。

这种彻底的、无懈可击的平静，让沈君璃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说：

“花园你可以多待一会儿。

让卡尔跟着。”

卡尔是负责看守花园的仆从之一。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墨云清忽然极轻地、用鼻尖碰了碰沈君璃垂在身侧的手背。

一个转瞬即逝的、轻微到几乎像是错觉的触碰，带着狼族鼻尖特有的、微凉的湿润感。

沈君璃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

墨云清已经重新将头埋回了前爪间，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识的偶然。

只有那微微抖动的耳尖，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沈君璃看着那团白色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刚被触碰的手背。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奇异的触感。

他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关上后，墨云清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伤势渐愈，力量在恢复。

但变回人形......还不是时候。

狼的形态，在目前这种力量对比悬殊、处境未明的情况下，既是保护色，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和......观察的绝佳姿态。

他需要更多时间，需要更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府邸，了解.......沈君璃。

而刚才那个近乎唐突的触碰，是他的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个在长久沉默和被动接受后，主动递出的、极其微小的信号。

沈君璃会如何回应？

墨云清重新闭上眼，将下巴搁回爪子上，耳朵却依旧警觉地竖着，捕捉着门外远去的、沉稳的脚步声。

距离他获得真正的自由，距离他实现原主“找到忠诚伴侣”的愿望

——也就是和沈君璃在一起，

似乎还很遥远。

但至少，他不再仅仅是笼中待价而沽的货物，也不再仅仅是戴着项圈的伤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