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形容一下的话,把这条街比如人脸,官衙就是这张脸上凸起的痘疮。
因着地势的关系,人血混在一起往低处流,数条蜿蜒的鲜血溪流,从元故知和老道的脚下流过。
老道嫌脏,跳到了一旁,元故知却是丝毫不在乎,他往人群里看了看,没找到汤三少一行人。
官衙里,汤团圆闷头一通跑,这座官衙分了前后两处,前边是办公的地方,后边是县太爷的家。
看见暴民们冲进官衙后,原本在公堂坐镇的县太爷,就逃往了后宅,想带着家人逃走。
但后宅的门,已经被镇上的人堵住了,县太爷带着的他妻妾,和他的独子被堵在了后门口。
县太爷身边的护卫,武艺还是好的,农人们被几个护卫杀伤了不少,但等最先带头冲官衙的瘦高汉子,带着他的弟兄们赶到后,县太爷花重金养着的几个护卫便扛不住了。
等护卫们人头落地后,本就惊慌失措的县太爷跪下了。他是中了举的进士,何曾看得起过,他治下的这帮民?但今天不同了,今天这帮贱民们能决定他一家人的生死了。
汤团圆跑到了后院的月门外头,就听见里面众人在喊,杀狗官。
汤团圆:“他们把县官逮着了?”
张京墨往月门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他的旧部手起刀落,将县令的脑袋砍了下来。
张京墨跟汤团圆说:“他死了。”
汤团圆忙踮了脚往月门里看,人太多,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几个女人在哭着哀求。
还没等汤团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女人们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把汤团圆吓得一激灵。
张京墨带着汤团圆往旁边站,抬手捂住了汤团圆的耳朵,说:“不关你的事,不要怕。”
县令的妻妾,和他十八岁,除了鱼肉乡里,没干过正事的独子,被暴怒的农人们用棍棒生生地打死了。
欢呼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人们把县令一家的人头插在木棍上,举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