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药材;二来也是带少主人见见世面,看看中原的山川风物,了解中原的人情世故。”
拖雷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抱拳行礼——这个动作他显然练过,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架势到位:“拖雷见过先生、夫人。”他的汉话比巴图标准得多,发音清晰,语调也自然,显然是专门学过,而且下过功夫。
我有些意外:“少主人汉话说得很好。”
“师父教的。”拖雷露出一个少年人特有的、带点小骄傲的笑容,那笑容坦荡明亮,让人心生好感,“我有两个师父,一个教我骑马射箭,一个教我汉话和汉人的书。我父汗说,要了解一个敌人,先要了解他的语言和文化。语言通了,才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文化懂了,才能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巴图脸上闪过尴尬,正要解释什么,李莲花却笑了。那笑声温和,不带半点火气:“令尊是个明白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孙子兵法里的道理,令尊领会得很透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他看向拖雷,眼神平静,“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拖雷眨眨眼,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现在不是,那以后可能是吗?”
这个问题问得尖锐,甚至有些冒犯。连杨康都忍不住看了过来,眉头微蹙。但李莲花却不慌不忙,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啜了一口,才缓缓道:“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也许以后是朋友,也许是敌人,也许只是互不相干的陌路人。但至少今天,你是客,我是主。我们中原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待客之道,是先看茶,再看病。”
他把“先看茶,再看病”几个字说得清晰。既回答了问题,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还点明了当下该做的事——看病。
巴图赶紧接话,语气带着感激:“对对,治病!李大夫,我这一路上胸口老是发闷,喘不上气,尤其是晚上躺下的时候,总觉得有东西压在胸口。临安的陈掌柜看了,说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路上劳累,让我到了终南山一定来找您看看。”
我让巴图伸出手,三指搭在他腕上。脉象浮紧,搏动有力但略显急促;再看舌苔,白腻厚浊,中间有裂纹。确实是外感风寒加上水土不服的症状,而且劳累过度,心脾两虚。
“无大碍。”我收回手,“外感风寒,湿邪困脾,加上劳倦伤气。开个方子,吃三剂就好了。”我提笔写下:藿香三钱,佩兰三钱,苍术两钱,陈皮两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这是藿香正气散的加减方,芳香化湿,健脾理气。
写完方子,我递给杨康:“康儿,去抓药。”
杨康接过方子,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去药房。拖雷见状,眼睛一亮,也站起身:“我能去看看吗?”
他问得直接,带着少年人的好奇。我看了巴图一眼,巴图点点头:“去吧,别捣乱。”
拖雷高兴地跟着杨康去了。两个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穿过院子,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
药房里,杨康熟练地拉开一个个药柜抽屉,按方抓药。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先看标签,确认药材;再拉开抽屉,用铜秤称量;称好后倒在纸上,一味味分开,最后再包成一包。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拖雷站在一旁看着,眼睛跟着杨康的手移动。药房里弥漫着复杂的草药香气,几十个药柜整齐排列,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工整的小楷。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这些草,”他指着杨康刚称出的藿香,“都能治病?”
“不是草,是药材。”杨康纠正他,语气平和,“草是野生的,随处可长;药材是经过挑选、炮制,有药用价值的植物。每一味都有性味归经,搭配好了才能治病,搭配错了可能致命。”
“性味归经?”拖雷重复这个词,眉头微皱,显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杨康停下手,想了想该怎么解释。他拿起一片藿香叶子:“就像这藿香,性微温,味辛,归脾、胃、肺经。‘性’是说它的性质,温、凉、寒、热;‘味’是说它的味道,辛、甘、酸、苦、咸;‘归经’是说它主要作用于哪条经络,治疗哪个脏腑的疾病。”他顿了顿,看拖雷还是一脸茫然,又换了种说法,“就像你们草原上的马,有的跑得快,适合做战马;有的力气大,适合拉车;有的耐寒,适合在冬天行走。药材也一样,有的性温,能驱寒;有的性凉,能清热;有的入肺经,专治咳嗽;有的入肝经,专治眼疾。”
这个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