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市井采风
昨夜睡得并不踏实。
许是刚拜入逍遥派,脑子里翻来覆来都是《逍遥御风》残卷里的那些口诀——那些文字看似简单,实则字字珠玑,每句都暗含天地至理。逍遥子最后那句“日后若见同门有难,伸手拉一把便是”的叮嘱,更像是一枚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搅得我辗转难眠。
我闭着眼,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今日种种:逍遥子飘然若仙的身姿,那些精妙绝伦的武功图谱,以及离开时那个隐藏在重重翠竹后的神秘洞口……这一切都昭示着,我们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精彩的世界。
更深露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打更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悠长。朦胧间,似乎还能闻到残留的檀香气息,那是逍遥子静室特有的味道,清冷、悠远,带着某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天刚蒙蒙亮,我便醒了。
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种奇异的律动唤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震荡,很轻微,但确实存在。我推开糊着白纸的木窗,吱呀一声,带着寒意的晨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院里的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青石板、石缸、还有那株梨花树。梨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水,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目光一转,我便看到了那奇异律动的来源——李莲花已经在院子里练功了。
他静立在梨花树下,一袭昨夜刚换上的青色布衫,身形挺拔如松。晨风吹动他的衣角,几片梨花簌簌落下,从他肩头滑过。他闭着双眼,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吸悠长而平缓。
这不是我们原本的功法。我能清晰感知到,他周身的气流正以某种特定的韵律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一圈圈,由内而外,又由外而内。那波动很细微,若非我对气息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他正在尝试运转逍遥子昨日刚传授的北冥神功基础篇。虽然此界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内力运转处处受限,宛如在泥沼中行走,但他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早已登堂入室。这北冥神功讲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其核心是汲取、炼化、存储,与他原本精纯凝练的冰系功法路数迥异,但那份对“气”的掌控力,却是相通的。他此刻所做的,似乎是在尝试理解这种新力量的运行规则,并将之融入自己的体系。
我看了一会儿,心中既欣慰又有些紧迫。他适应得如此之快,我也不能落后。转身轻手轻脚地关上窗,我去厨房准备早饭。
米缸里还有小半缸白米,颗粒饱满,是昨天从集市粮铺新买的。灶台边堆着几颗水灵灵的青菜和两根白萝卜,也是昨日采购的成果。在这个世界,银钱是安身立命之本,天道给的那二十两启动资金,外加几块碎银和一吊铜钱,看似不少,但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我们得尽快找到营生,至少能自给自足。
想了想,我量出两碗米,仔细淘洗干净,倒入陶锅中,加够水,盖上木盖,开始生火煮粥。柴火是院子里现成的,干燥易燃,很快灶膛里就腾起温暖的火光。我又将萝卜洗净,切成均匀的细丝,加了些盐和一点点从厨房找到的麻油拌匀,便是一道清爽的小菜。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渐渐弥漫开来。我靠在灶台边,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又飘远了。逍遥派……师父说的那些同门,大师姐巫行云在天山灵鹫宫,二师兄无崖子与三师姐李秋水在无量山琅嬛福地,还有个逆徒丁春秋在星宿海为非作歹。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像一张无形的网,而我们,似乎正被这网轻轻触碰。
“在想什么?”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回过神,李莲花不知何时已收功站在厨房门口,额发被晨露微微打湿,眼神清亮。
“在想师父说的那些话。”我边说边掀开锅盖,用木勺搅了搅粥,“粥好了,吃饭吧。”
“北冥神功入门还算顺利。”他在桌边坐下,接过我递过去的粥碗,很自然地说起练功感受,“与我们的功法原理确实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另辟蹊径。我们的功法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层层递进,追求的是质的精纯。而北冥神功,更像是在‘量’上做文章,讲究兼容并蓄,以自身为海,容纳百川。虽路径不同,但最终似乎都指向对‘道’的感悟,与道家所言‘无为而无不为’有暗合之处。”
他喝了一口粥,继续道:“只是此界灵气……或者说更适合称为‘内力’的能量,性质更为粗粝驳杂,运转起来滞涩感明显。要如臂使指,恐怕还需时日适应。”
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