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时,我可以连续数月不眠不休,但那是灵力支撑的结果。如今凡人之躯,一夜的极限治疗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
房间里点着灯,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薄被,外衣已经被脱下,整齐地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一碗粥,用棉套保温,旁边还有两碟清淡小菜。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莲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醒了?”他放下水盆,“正好,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该吃点东西了。”
一天一夜?我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感觉饥肠辘辘。
“梅长苏怎么样?”我问。
“中午醒了一次,喝了药,又睡了。”李莲花将粥碗端过来,“蔺晨守着,情况稳定。烧已经退了,脉搏有力了些。你那一晚的治疗,效果显着。”
我松了口气,接过粥碗。粥是小米红枣粥,熬得软烂香甜,温度刚好。我慢慢吃着,感觉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你也一直没休息?”我看着李莲花眼下的青黑。
“睡了几个时辰。”他不在意地说,“蔺晨安排了人轮值,我和他都轻松了些。飞流那孩子也懂事,守在门外,谁都不让打扰梅长苏休息。”
我想起那个沉默而忠诚的少年,心中一动:“飞流和梅长苏……”
“情同兄弟。”李莲花说,“蔺晨告诉我,飞流是梅长苏几年前救下的,那时他身受重伤,心智受损,只认梅长苏一人。这些年,梅长苏待他如亲弟,教他武功,护他周全。飞流虽然不善表达,但把这份恩情看得比命还重。”
我点点头。这世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样奇妙。
吃完粥,我简单梳洗,换了身干净衣服,决定去看看梅长苏。
治疗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灯在墙角静静燃烧。梅长苏还在睡,蔺晨靠在床边椅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立刻惊醒。
“白姑娘。”他站起来,压低声音,“你醒了?感觉如何?”
“我没事。”我走到床边,给梅长苏诊脉。
脉象比昨天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有了根底。寒毒和火毒的气息都明显减弱,体内气血开始缓慢恢复。最让我欣慰的是,那种冰火交煎的痛苦脉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虽然虚弱,但不再痛苦。
“很好。”我说,“比我预期的恢复还要快些。”
蔺晨脸上露出笑容:“今天中午他醒时,说自己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身体虚弱,但那种时时刻刻的冰寒和灼痛减轻了大半。白姑娘,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医者本分。”我轻声道,“对了,药按时吃了吗?”
“按你开的方子,一刻不差。”蔺晨说,“厨房随时备着药膳,他醒时就喂一些。飞流还去江里抓了条鲜鱼,熬了鱼汤,他也喝了几口。”
我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规律的恢复期。
我每天上午给梅长苏施针,这套针法比治疗时温和得多,主要是疏通经络、调理气血、巩固治疗效果。下午让他药浴,药方根据他每天的状况微调。晚上服药,然后早早休息。
梅长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依然瘦弱,但不再是那种病入膏肓的枯槁,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偶尔天气好时,他能在院子里走几步,坐在廊下晒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种透明的美感。
蔺晨高兴得像个孩子,整天围着梅长苏转,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今天炖乌鸡,明天煮鹿茸,后天又是燕窝粥。梅长苏常常无奈地说:“你再这样喂下去,我没被毒死,倒要被补死了。”
“胡说!”蔺晨瞪他,“你现在比纸片还薄,一阵风就能吹跑,不多补补怎么行?”
我和李莲花看着他们斗嘴,相视而笑。这样的梅长苏,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躯壳。
我们也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在江左城中义诊。蔺晨特意拨了两个弟子给我们当助手,还安排了一辆马车专门接送。我们的名声越来越响,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从普通的头疼脑热到疑难杂症,我都尽力诊治。有些棘手的病例,我会带回庄园,和李莲花、蔺晨一起研究。
每治好一个病人,那种微弱的“功德”感就会增强一分。我渐渐明白,这大概就是天道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修行的方式——悬壶济世,积累善缘。这些功德虽然不能转化为灵力,却让我的心境越发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