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之前平稳多了。最重要的是,那种冰火交织的混乱感减轻了,寒毒与火毒虽然还在,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而是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的对峙状态。就像两条被驯服的毒蛇,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不会立刻反噬主人。
“怎么样?”李莲花问,将梅长苏轻轻放平,盖好被子。
“成功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湿透了,“虽然只清除了三成毒素,但打破了原来的僵局。接下来可以用温和的方法继续治疗,不需要再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李莲花笑了,笑容里有疲惫,更有欣慰:“我就知道你可以。”
我看向昏迷中的梅长苏。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减轻了许多,那种常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虽然微弱,但节奏平稳。
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让他休息吧。”我说,“至少要睡上一天一夜,身体才能初步恢复。期间可能会有发热、盗汗等症状,都是正常的排毒反应。让人守着,按时喂药,保持室内温暖但不燥热。”
李莲花点点头,将我的嘱咐一一记下。
我们收拾好工具和药材,轻手轻脚地退出治疗室。推开门,晨光扑面而来,刺得我眼睛发痛。
门外,蔺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平了。飞流蹲在廊柱下,双手抱膝,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像一尊石雕。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冲上来。
“怎么样?”蔺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成功了。”我说,尽量让声音平静,“毒素清除了三成,以后可以按部就班地治疗。”
蔺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墙上,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向来潇洒不羁的神医,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泪水无声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仿佛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
他推开治疗室的门,看到床上安睡的梅长苏,脚步顿了顿,然后轻轻走进去。在床边蹲下,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梅长苏的鼻息,又搭了脉。确认脉搏虽然微弱但平稳后,他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被褥中,肩膀微微耸动。
飞流也想进去,被我拦住了。
“让他好好休息。”我轻声说,“你也守了一夜,去吃点东西,睡一觉。”
飞流看着我,眼神复杂。这个沉默的少年第一次主动开口:“苏哥哥……会好吗?”
“会的。”我认真地说,“我保证。”
飞流点点头,又看了房间一眼,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而坚定。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厢房,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累得几乎站不稳,李莲花扶我在床边坐下,打来热水帮我擦脸洗手。
水温刚好,毛巾柔软。他动作轻柔,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汗水、血渍和疲惫。
“你也休息一会儿。”他说,声音里满是心疼。
“还不能休息。”我摇头,强打精神,“梅长苏醒来后,需要立刻服药。我得把药方写出来,让蔺晨去准备。还有后续的治疗计划、饮食禁忌、康复训练……太多事情了。”
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我,便拿来纸笔,研好墨。我坐在桌边,提起笔,却发现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杆。
李莲花握住我的手,用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稳住笔杆:“你说,我写。”
我点点头,开始口述。
药方很复杂,包括内服汤剂三副:早晨服“益气固本汤”,中午服“清热解毒饮”,晚上服“滋阴养血膏”。外用药膏两种:一种用于涂抹针孔,一种用于药浴。还有药膳食谱,详细到每餐的食材搭配和烹饪方法。以及后续的康复计划:三天内绝对卧床,七天内不可下地,半个月内不可劳神,一个月后开始第二阶段治疗……
我说得很慢,李莲花写得认真。阳光渐渐升高,房间里越来越亮。当最后一条注意事项说完时,我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了。”李莲花放下笔,吹干墨迹,“我这就送去给蔺晨。你赶紧睡。”
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梦,没有知觉,只有深沉的黑暗和疲惫。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