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蔺晨既然被称为神医,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见一见也无妨。而且江左盟势力庞大,若能得其照拂,游历也会顺利许多。
不过……
“蔺神医美意,我们心领了。”李莲花缓缓道,“但我们此行是游历修行,随性而行,恐不便久留。”
文砚笑道:“李大夫不必多虑。蔺先生说了,绝不强留。两位若愿意,住三五日便走也可;若不便,今日只去喝杯茶,交流片刻,亦是好的。先生还说,他近日得了一部前朝医典残卷,其中有些疑难之处,想请两位一同参详。”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诚意,又给了台阶。而且前朝医典残卷——这对任何医者都有极大吸引力。
我看向李莲花,他微微点头。
“既是蔺神医相邀,恭敬不如从命。”李莲花道。
文砚大喜:“那请两位随我来。江左盟离此不远,沿这条路再行十里,过两个渡口便到。天黑前就能到。”
马车跟在书生后面,驶上另一条更宽阔平整的路。这条路明显经过修整,可容两辆马车并行,路旁还栽了柳树。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景色却越发清幽。江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平缓的河湾,远处可见连绵的屋舍,青瓦白墙,隐在树木之中。
我掀开车帘,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暮色四合,远山如黛,江面上起了薄雾,如梦似幻。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次江左盟之行,恐怕会让我们卷入这个世界的核心漩涡。
蔺晨为何特意派人来请?真是因为欣赏我们的医术,还是另有原因?江左盟内部又是怎样的光景?梅长苏的病症,蔺晨都束手无策吗?
而那个需要治愈的“病症”,或许就藏在江左盟深处,藏在那个病弱的盟主身上,藏在这看似平静的江湖之下。
李莲花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掌心有薄茧——那是今生练剑留下的,虽然内力全无,但他依然每日练剑,说是习惯。
“别担心。”他低声道,“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心安。前世多少大风大浪,我们都一起走过。今生纵然重来,纵然失去修为,但只要彼此在侧,便无所畏惧。
我点点头,反握回去。
马车在暮色中前行,江风微凉,带着水汽和远方未知的气息。路旁的柳枝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语着什么。远处江左盟的灯火渐渐亮起,星星点点,在这黄昏时分,既像指引,又像诱惑。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但既然选择了医道,选择了游历,选择了与他同行,那么无论遇到什么,都坦然面对便是。
马车驶过石桥,桥下江水深不见底,倒映着最后一抹晚霞。
新的篇章,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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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