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子!”
说着,他挣扎着站起身,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
邢夫人也哭骂道:“琏儿!你怎么能这么干!那是我的棺材本啊!”
贾琏见父亲真要动手,索性也豁出去了,他腾地站起来,梗着脖子,声音比贾赦还大:“打死我?来啊!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靠着卖祖宅银子苟延残喘的老废物!要不是我,你们早被债主逼死了!现在倒来跟我摆老爷的谱?”
这话如同毒针,精准地扎在了贾赦最痛之处。
他卖祖宅本就是一生之耻,如今被儿子当面揭短,更是羞愤欲绝。
“逆子!我……我撕了你的嘴!”
贾赦气血上涌,踉跄着扑上来,挥拳就打。
若在以往,贾琏或许还会顾忌父子名分,不敢还手。
可如今他已在赌场妓院里混成了滚刀肉,哪还管这些?
见贾赦拳头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格,用力一推!
贾赦年老体衰,又正在气头上,脚下虚浮,被贾琏这用力一推,竟“噔噔噔”连退数步,后腰狠狠撞在身后的多宝格上!
“哗啦啦——”
多宝格摇晃着,上面几件不值钱的摆件摔了下来,碎了一地。
贾赦只觉得后腰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身子蜷缩着往下滑。
“老爷!老爷!”
邢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扶住贾赦。
贾琏也愣住了,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取代。
他非但没有上前搀扶,反而指着瘫倒在地的贾赦,恶狠狠地道:“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这家里还有什么?都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贾赦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得满面通红,气息微弱,只能用一双充满血丝、饱含怨恨和绝望的眼睛死死瞪着贾琏。
贾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不再理会父母,如同疯狗一般,开始在屋里翻找。
他扯开衣柜,掀翻箱笼,将那些稍值钱的衣物、皮料,甚至邢夫人头上仅剩的一根银簪,都粗暴地抢夺过来。
“畜生……畜生啊……”
贾赦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邢夫人徒劳地试图阻拦,被贾琏一把推开,跌坐在地,只能绝望地哭喊。
贾琏将搜刮到的东西胡乱打包成一个包袱,掂了掂分量,觉得还不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贾赦腰间——那里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是贾赦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
他狞笑一声,上前就去扯那玉佩。
“你……你敢!”贾赦用尽最后力气护住。
“拿来吧你!”
贾琏用力一拽,丝绦断裂,玉佩落入他手中。
他看着手中温润洁白的玉佩,得意地笑了笑,塞进怀里。
然后,他不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和痛哭流涕的邢夫人,提着那个装满“战利品”的包袱,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门,冲出院子,很快便消失在寒冷的暮色里。
院内,只剩下贾赦粗重痛苦的喘息,邢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以及下人们惊恐无助的窃窃私语。
贾赦眼睁睁看着儿子抢夺了最后一点家当扬长而去,急怒攻心,猛地一张口,“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色暗红,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身子一挺,眼睛死死瞪着贾琏消失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愤怒与不甘,随即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老爷——!”
邢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