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暖风戛然而止,廊下的温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取代。那声跨越时空的求救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如即将熄灭的火星,骤然一闪,随即沉入更深的寂静,只留下灼痛灵魂的余韵和一丝淡淡的、类似草药焚烧又混合着腐朽的奇异气息残留在萧绝与沈清颜的感知边缘。
“消失了?还是……” 沈清颜脸色微白,紧紧抓住萧绝的手臂。那求救声中蕴含的绝望太过浓烈,绝非幻觉。
萧绝闭目凝神,尝试调动万象之影赋予的那丝模糊权限,循着残留的气息“望去”。他的“视野”穿透宫墙,越过山河,在无尽虚空的某个暗淡角落,“看”到了一个正在缓慢枯萎、表面布满灰绿色诡异斑痕的“光泡”(时痕)。光泡内映照出的并非战场,而是一片风格迥异、建筑高耸却破败、植被扭曲的城市景象,正是那求救与诡异气息的源头。
“一个正在被‘病理性’侵蚀的时痕,非战斗破坏,更像是……某种瘟疫或诅咒。” 萧绝沉声分析,看向妻子,“你的生命感知或许比我的秩序洞察更敏锐。”
沈清颜点头,翠金色光芒在眸中流转片刻,柳眉蹙得更紧:“很奇怪的‘病’。不是诺斯的静寂侵蚀,也不是寻常毒素。充满……混乱的生命变异与强制性的腐败共生气息。那个世界的‘生命网络’正在被暴力扭曲、堵塞。”
“父皇,母后,那个泡泡……好难受的样子。” 不知何时,萧衍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显然也被惊动了。他眉心印记微微发光,小脸上带着不忍,“我们……要去帮帮它吗?就像帮大树爷爷那样。”
孩子的提问直接而纯粹。萧绝与沈清颜对视。他们刚刚归来,力量未复,新得的知识与权限更是需要时间消化。此刻贸然响应一个未知时痕的求救,风险难测。
“万象之影赋予责任,但未强迫我们即刻行动。” 萧绝缓缓道,“然而,求救已至,若因畏惧风险而置之不理,与见死不救何异?更重要的是……”他目光深邃,“这或许是验证我们新能力,理解‘责任’含义的第一课。”
“那就去看看吧。” 沈清颜下了决心,医者仁心让她对那种“病态”无法漠视,“但需谨慎。衍儿,此行或许有危险,你……”
“宝宝要去!” 萧衍立刻挺起小胸脯,“宝宝有新本事了!而且,那个泡泡生病了,宝宝的诗心说不定能……能让它开心一点?”他不太确定地比喻道。
萧绝看着妻儿,终是点头:“好,一家同行。但需约法三章:第一,以探查为先,非必要不直接介入大规模冲突;第二,衍儿必须时刻在我与清颜视线之内;第三,若有不可抗力,立即撤退。”
计划既定,不再拖延。他们悄然回到寝殿静室。萧绝取出那枚融入萧衍印记的白金光点(坐标锚),三人将力量与意念缓缓注入。光点展开,形成一个稳定的、仅容三人通过的微缩星门,门内景象正是那个布满灰绿斑痕的枯萎光泡。
穿越星门的过程平稳,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出现在一条堆满杂物、墙壁爬满暗绿色粘稠苔藓的狭窄小巷中。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不见日月。空气潮湿闷热,远处隐约传来断续的、压抑的咳嗽和呻吟。建筑风格奇异,多为金属与某种生物材质混合,如今大多锈蚀腐败,许多窗户被木板或扭曲的藤蔓封死。
“生命气息极度紊乱……空气中弥漫着微小的寄生孢子。” 沈清颜第一时间撑起一层薄薄的翠金光晕,净化周围空气。萧绝帝气内敛,警惕四周。萧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小鼻子动了动:“有点臭臭的,还有……苦苦的药味?”
他们正欲探查,巷口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吼叫:“快!这边还有活气!抓住他们!献给‘母巢’!”
只见几个衣衫褴褛、但眼神狂热、皮肤下隐约有绿色脉络蠕动的人形生物,手持锈蚀的金属棍棒,踉跄着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萧绝三人,尤其是衣着整洁、气息纯净的沈清颜和萧衍时,眼中的贪婪与疯狂更盛。
“被侵蚀感染的居民?失去神智了。” 萧绝眼神一冷,但未下杀手。他并指如剑,凌空虚点,几道凝实的紫金气劲精准击中那几个“感染者”的膝盖。气劲中蕴含着一丝镇压与安抚的秩序真意,并未伤其根本,却让他们瞬间失去平衡,惨叫着倒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走,先离开这里,找个能交流的对象。” 萧绝带着妻儿迅速离开小巷。凭借沈清颜对生命波动的感知,他们避开几处感染者聚集点,朝着城市中相对“平静”、甚至有一丝微弱抵抗性生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