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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干旱季节,江河湖泊的水位下降,部分水域干涸,农作物因缺水而减产或绝收。但此时,湿地与一些深水潭中仍有鱼类存活,古蜀人可以通过挖掘渠道、提取地下水等方式,将水引入干涸的水域,吸引鱼类聚集,或将深水潭中的鱼类捕获。此外,泥鳅、黄鳝等底栖鱼类能够在淤泥中存活较长时间,即使在水域干涸后,也能在淤泥中找到它们的踪迹,成为古蜀人在干旱季节重要的食物来源。正是因为有了鱼类这一“救命粮”,古蜀人才能在各种自然灾害面前,维持种群的延续与文明的发展。
四、鱼与古蜀人的精神世界:从“湿地精灵”到敬畏之神
4.1 “湿地精灵”的象征:鱼类的“神秘属性”
在古蜀人的认知中,鱼类并非简单的食物,而是生活在与人类不同空间维度的“湿地精灵”。它们栖息在幽深的水域中,能够在水中自由穿梭,却无法在陆地上长时间生存;人类则生活在陆地上,依赖空气呼吸,无法像鱼类一样在水中畅游。这种“水陆隔绝”的生存状态,让古蜀人对鱼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与神秘感。
古蜀人观察到,鱼类能够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活动,却很少露出水面,仿佛生活在一个隐秘的“水下世界”。这个“水下世界”与人类生活的“陆上世界”截然不同——它没有阳光的直射,没有人类的喧嚣,却有着丰富的生物与独特的生态。古蜀人相信,这个“水下世界”中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而鱼类则是这种力量的载体与象征。它们能够感知水下世界的变化,预测水流的走向,甚至能够与“水神”沟通,这种“神秘属性”让鱼类在古蜀人的精神世界中占据了特殊的地位。
此外,鱼类的繁殖能力也让古蜀人感到惊叹。他们观察到,每年春季,大量的鱼类会聚集在浅水区产卵,鱼卵在水中孵化成幼鱼,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又能长成成鱼。这种“生生不息”的繁殖现象,让古蜀人将鱼类与“生命繁衍”的观念联系在一起,认为鱼类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能够促进万物的生长与繁衍。因此,在古蜀人的祭祀活动中,鱼类常常被作为“生命的象征”,用于祈求部落人丁兴旺、农作物丰收。
4.2 “神秘的馈赠”:对鱼的敬畏之情
鱼类为古蜀人提供了生存所需的食物,这种“不劳而获”(相对农业生产而言)的馈赠,让古蜀人对鱼充满了敬畏之情。在古蜀人的观念中,人类生活的土地与鱼类生活的水域,都是由“神灵”创造与掌管的。人类通过耕种土地获取粮食,需要付出翻土、播种、灌溉、收割等大量劳动,且收成还需依赖天气好坏;而鱼类生活在水中,无需人类刻意照料,只需通过简单的捕鱼工具,便能从水域中获取,这种“天然赐予”的特性,让古蜀人坚信鱼类是“水神”或“湿地之神”派来滋养人类的使者,每一次捕鱼都是神灵的恩惠,而非人类单方面的索取。
这种敬畏之情首先体现在捕鱼前的“祭祀仪式”中。考古学家在成都平原多处商周时期的水边遗址(如金沙遗址的祭祀区、三星堆遗址的青关山台地)中,发现了大量与鱼类相关的祭祀遗存——在一些用于祭祀的陶罐中,整齐摆放着完整的鲫鱼、鲤鱼骨骼,骨骼表面未留有食用痕迹,显然是作为“祭品”使用;部分遗址的水边还发现了用石头堆砌的圆形祭台,祭台上残留着青铜器皿的印记,推测古蜀人在捕鱼前,会在此举行祭祀仪式,祈求神灵保佑捕鱼顺利、收获丰厚。根据《华阳国志·蜀志》中“鱼凫王田于湔山,忽得仙道,蜀人思之,为立祠”的记载,结合考古发现推测,当时可能还会以部落首领或“渔师”为代表,向“水神”敬献酒、谷物等祭品,同时吟诵祈福的歌谣,内容多为感谢神灵赐予鱼类资源,承诺不会过度捕捞,以维持与神灵的“契约关系”。
其次,这种敬畏之情体现在对“捕捞限度”的自觉遵守上。古蜀人虽依赖鱼类生存,却从未采取“赶尽杀绝”式的捕捞方式,而是在长期实践中形成了一套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捕捞准则”。从考古发现的渔网残片来看,当时的渔网网眼多在2-3厘米以上,这种尺寸的网眼只能捕获体型较大的成鱼,而体型较小的幼鱼则能从网眼中逃脱,保证了鱼类种群的繁衍;同时,在一些遗址出土的甲骨文中,还发现了与“禁渔期”相关的刻画符号——有符号描绘为“鱼”与“太阳”“水波”的组合,推测代表“夏季汛期禁渔”,因为夏季是鱼类产卵繁殖的关键时期,此时停止捕鱼,能让幼鱼顺利成长,确保后续鱼类资源的稳定。这种对捕捞行为的自我约束,并非出于现代生态保护意识,而是源于对“神灵馈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