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种震撼的景象,让古蜀人将其视为“湿地神灵”的化身。因此,他们将长江白鲟的形象刻在金带上,赋予其神圣的意义。
金带上的鱼纹刻画极为精细。工匠先用錾刻的手法在金带表面制作出鱼的轮廓(深度约0.1厘米),再用细刻的方式刻画鱼身上的螺旋纹——每毫米约刻3条细线,纹路清晰规整,仿佛蕴含着湿地生态的神秘力量。鱼眼采用镂空手法制作,显得深邃而神圣,仿佛能洞察湿地水下的一切。这种精细的工艺,不仅展现了古蜀人高超的黄金加工技术,也从侧面反映出他们对这件“湿地鱼神象征”器物的重视。
四条鱼在金带上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循环的图案,这种布局并非偶然。在古蜀人的观念中,循环象征着生命的轮回与湿地生态的永恒:鱼类在湿地中出生、成长、繁殖,死亡后尸体沉入水底,滋养水生植物;而水生植物又为小鱼提供食物,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循环。古蜀人通过长期的观察,理解到这种循环关系,因此将四条鱼设计成首尾相接的形态,寓意着“湿地鱼类资源永不枯竭”,也寄托着他们对部落长久繁衍的期盼。
(四)鱼:辅助食物而非主食的生态定位
尽管鱼形文物在三星堆与金沙遗址中大量出现,且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但这并不意味着“鱼是古蜀人的主要食物来源”。考古发现的大量证据表明,稻作农业才是古蜀人最稳定、最主要的食物保障,而鱼类更多是“辅助食物”,是对农业的补充。
在三星堆与金沙遗址中,考古学家出土了大量的农耕工具,如石斧、石镰、骨耜等。石斧的刃部经过精细磨制,硬度极高,能轻松砍伐森林边缘的灌木与小树,将荒地开辟为农田;石镰的形状呈弧形,刀刃锋利,适合收割成熟的水稻穗,遗址中部分石镰还残留着稻谷的碳化痕迹,直观证明了其用途;骨耜则是用大型哺乳动物的肩胛骨制成,耜头打磨光滑,后部钻孔便于安装木柄,是翻耕水田的重要工具——古蜀人用骨耜在水田里深耕,既能疏松土壤,又能将湿地中的淤泥翻到地表,为水稻生长提供养分。
更具说服力的是碳化农作物遗存的发现。在金沙遗址的祭祀区与居住区,考古学家清理出大量碳化的水稻颗粒,这些稻谷经过碳十四检测,距今约3000-3200年,与金沙文明的存续时间完全吻合。稻谷的颗粒饱满,部分还保留着稻壳的痕迹,说明古蜀人已经掌握了成熟的水稻种植技术,能培育出优质的稻种。此外,三星堆遗址也出土了粟、黍等碳化谷物,虽然数量不如水稻多,但也证明古蜀人的农业种植并非单一品种,而是形成了以水稻为主、粟黍为辅的作物体系。
除了工具与谷物,稻田遗迹的发现更是直接印证了稻作农业的核心地位。在金沙遗址周边的芒城遗址、双河遗址,考古学家发现了距今约3500年的稻田遗迹,田埂、灌溉沟渠清晰可见。田埂呈长方形,将农田分割成大小均匀的地块,便于管理与灌溉;灌溉沟渠与周边的湿地水系相连,古蜀人通过沟渠将湿地中的水引入稻田,控制水位高低——水稻生长的不同阶段对水量需求不同,插秧期需要浅水,孕穗期需要深水,收割前则需排水,这套灌溉系统的出现,说明古蜀人已经充分掌握了水稻的生长规律,能通过人工干预保障农业收成。
相比之下,鱼类作为食物来源,具有明显的局限性。首先是季节性波动大:春季湿地解冻,水温升高,鱼儿开始活跃,渔获量相对充足;夏季雨水充沛,湿地水位上涨,鱼类活动范围扩大,捕捞难度增加;秋季鱼类肥硕,是渔获的黄金季节;但到了冬季,成都平原气温下降,部分湿地结冰,鱼类进入冬眠状态,渔获量会大幅减少,甚至难以捕获。这种季节性变化,导致鱼类无法像水稻那样,为古蜀人提供持续稳定的食物供应。
其次是储存难度高。古蜀时期没有冷藏设备,捕获的鱼类若不及时食用,很容易腐烂变质。虽然古蜀人可能掌握了腌制、熏制等食物保存方法(遗址中出土的陶罐、陶瓮,部分内壁残留着油脂与盐分,推测可能用于储存加工后的鱼类),但这些方法不仅会改变鱼类的口感,还会消耗大量的盐资源(古蜀时期盐资源稀缺,主要依赖从川东地区运输),因此无法大规模储存鱼类,只能作为“即时性食物”或“短期储备粮”。
因此,在古蜀人的食物结构中,鱼类更多扮演着“加餐”的角色:水稻收获的季节,古蜀人以米饭为主食,搭配蔬菜与少量肉类;农闲时节,他们便到湿地捕鱼,为餐桌增添一道美味,补充蛋白质;秋季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