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脉络:从桂圆桥遗址的陶片上,先民们用粗糙的双手捏出第一只凸眼;到营盘山遗址的陶罐上,眼纹图案逐渐清晰;再到三星堆的青铜熔炉中,纵目面具在烈火中诞生。每一步,都凝聚着古蜀人的智慧与信仰;每一次传承,都让“纵目”的精神更加深刻。
六、纵目的回响:古蜀信仰的现代解读
当我们的指尖轻轻拂过三星堆纵目青铜面具冰冷的表面,那柱状外凸的眼球仿佛仍在闪烁着三千年的微光——这束光,不仅照亮了古蜀文明的神秘过往,更折射出人类文明传承与创新的永恒命题。从桂圆桥遗址陶片上那抹朴素的凸眼,到三星堆青铜熔炉里铸就的通天纵目,“纵目”文化不是一成不变的标本,而是在时光长河中不断生长、不断焕新的生命体,它藏着文明延续的底层逻辑:唯有守住精神内核的“根”,才能长出突破形式的“芽”。
古蜀人对“纵目”的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桂圆桥时期,先民们用粗糙的红陶捏塑凸眼,是为了将“看见危险、看见丰收”的生存渴望刻进部落记忆——那时的“纵目”,是贴地而行的朴素信仰,是刻在陶器上、画在岩壁上的生存指南。到了营盘山遗址时期,凸眼符号开始有了更细腻的表达:陶碗沿上的对称凸眼刻出了眼尾的弧度,骨器上的眼纹添了放射状的线条,仿佛要让“纵目”的光芒穿透器物,照进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这种变化,不是对原始信仰的背离,而是在坚守“纵目即守护”的内核下,让信仰变得更具体、更贴近族人的生活。
真正的传承,是让精神内核在不同时代找到新的“容器”。当古蜀文明迈入三星堆时代,青铜铸造技术的成熟,给了“纵目”文化一次华丽的转身。先民们没有再用陶土捏塑简单的凸眼,而是用青铜浇筑出通高65厘米、宽138厘米的重器——双眼柱状外凸十厘米,额间夔龙蜿蜒向上,双耳如羽翼舒展,每一处细节都在放大“纵目”的神性。但这份“放大”不是无本之木:青铜纵目的“凸起”,延续了桂圆桥陶片“突破肉眼局限”的初心;额间的夔龙,呼应了蚕丛部落“通天神力”的传说;祭祀中的使用场景,传承了“纵目为沟通媒介”的功能。可以说,三星堆纵目面具是“旧内核”与“新技术”的完美融合——它守住了“纵目即连接凡俗与超自然”的精神根脉,却用更宏大、更精湛的形式,让这份信仰有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而创新,从来都是在传承基础上的“再创造”。古蜀人没有把“纵目”困在“蚕丛始祖”的单一叙事里,而是不断给它注入新的内涵。在三星堆遗址,纵目不再只是蚕丛的象征,还与青铜神树、太阳形器等文物形成“宇宙观”体系——纵目的“远眺”,对应着神树“通天”,太阳形器“普照”,共同构建出古蜀人“天地人”相通的世界观。这种创新,让“纵目”从部落始祖的符号,升华为整个古蜀王国的精神图腾;让“看见”的渴望,从“看见猎物与危险”,延伸到“看见天地运行、看见灵魂归宿”。就像一颗种子,从桂圆桥的泥土里汲取养分,在三星堆的青铜里长成参天大树,枝丫伸向了更广阔的精神天空。
这种“传承内核、创新形式”的智慧,在人类文明史上处处可见。古埃及的荷鲁斯之眼,从最初的“法老守护符号”,演变为后来的“全知全能象征”,形态从简单的眼球线条,变成镶嵌宝石的护身符,却始终守住“眼睛即庇佑”的内核;古希腊的奥林匹斯众神,从部落图腾演变为文学、雕塑中的经典形象,故事不断丰富,却始终传承着“人神共在、追求美德”的精神。而古蜀的“纵目”文化,正是这种智慧的东方范本——它告诉我们,文明的生命力不在于固守过去的形式,而在于让核心信仰在新的时代土壤里,长出适应新环境、承载新内涵的新形态。
今天,当我们把“纵目”文化放进现代语境,依然能感受到这份传承与创新的力量。博物馆里,三星堆纵目面具不再只是祭祀重器,而是成为连接古今的文化桥梁,让现代人通过这双“远古之眼”,读懂古蜀人的智慧与浪漫;文创产品中,“纵目”元素被设计成首饰、文具,用现代审美重新诠释古老符号,让年轻一代在日常中触摸传统文化;学术研究里,学者们从“纵目”出发,探索古蜀文明与周边文化的交流,让这份古老信仰成为解读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钥匙。这些尝试,都是对“纵目”文化的现代传承——我们没有把它封存在玻璃展柜里,而是让它走进现代生活,用新的形式延续着“突破局限、连接未知”的精神内核。
回望古蜀大地,从桂圆桥的陶片到三星堆的青铜,“纵目”的凝视跨越了五千年。它让我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