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符号”。
值得注意的是,阿伊努族对雕的崇拜,始终保持着“实用主义”的态度——他们不会主动猎杀雕,而是通过捡拾雕自然脱落的羽毛,或在雕死后(如病死、意外死亡)收集其羽毛,来获取祭祀道具。这种“不主动伤害”的行为,既体现了对雕(及背后神灵)的敬畏,也反映了阿伊努族“与自然共生”的生存智慧——他们依赖雕的“灵性”获取神灵护佑,同时也尊重雕的生命,避免因过度索取而破坏自然平衡。
(2)古蜀人的神鸟:掌控秩序的“神灵本身”
与阿伊努族的雕不同,古蜀人的神鸟(以三星堆青铜神鸟、金沙“太阳神鸟金箔”为代表)并非对某一种现实鸟类的崇拜,而是经过艺术化改造的“神灵化身”,其象征内涵融合了“太阳崇拜”与“祖先崇拜”,成为古蜀人信仰体系的核心。
从金沙遗址出土的“太阳神鸟金箔”来看,古蜀人的神鸟崇拜与“太阳崇拜”深度绑定。这枚金箔呈圆形,直径仅12.5厘米,却采用了精湛的镂空工艺,刻有四只相同的神鸟:神鸟的翅膀向后伸展,爪子弯曲,围绕着中心的太阳(由12道光芒组成)逆时针飞行,形成“四鸟绕日”的图案。在古蜀人的认知中,这一图案并非单纯的艺术创作,而是对“自然规律的具象化表达”——四只神鸟负责“驮载太阳运行”,太阳每天由东方升起,西方落下,是神鸟飞行的结果;而中心的12道光芒,则象征“一年12个月”,暗示神鸟不仅掌控昼夜更替,还掌控四季轮回与时间流转。这种认知,让神鸟从“沟通媒介”升级为“掌控自然规律的神灵”——神鸟的飞行是否正常,直接决定着太阳是否能正常运行,进而影响农作物的生长与人类的生存。
除了“自然神灵”的属性,古蜀人的神鸟还与“祖先崇拜”紧密结合,成为“祖先灵魂的寄托”。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神鸟,常与青铜人像、玉琮等祭祀礼器一同埋藏在祭祀坑中,这些青铜神鸟造型庄严,线条流畅,眼部突出,给人以“威严神圣”的感觉。考古学家推测,这些青铜神鸟可能是古蜀人“祖先神灵”的象征——古蜀人认为,祖先死后灵魂不会消失,而是会化身为神鸟,栖息在神树上,一方面守护着族群的平安,另一方面通过神树降临人间,监督后代的行为。在王室祭祀仪式中,古蜀人的贵族会向青铜神鸟跪拜,祈求祖先神灵护佑族群繁衍、国家强盛,这种“神鸟=祖先”的认知,让神鸟崇拜成为古蜀人追溯族群起源、强化族群凝聚力的重要手段。
此外,古蜀人的神鸟崇拜还与“权力象征”挂钩。三星堆与金沙遗址出土的神鸟造型器物(如青铜神鸟、太阳神鸟金箔),制作工艺精湛,材质珍贵(青铜、黄金),且仅出土于王室祭祀坑,普通墓葬中从未发现类似器物。这表明,神鸟崇拜在古蜀人社会中是“王室专属的信仰”,只有王室贵族才有资格祭祀神鸟,也只有他们能通过神鸟“与祖先神灵沟通”。这种“垄断性”的信仰,进一步强化了王室的权力合法性——王室不仅是“人间的统治者”,更是“祖先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拥有“解读神鸟旨意、掌控族群命运”的绝对权力,神鸟崇拜由此成为古蜀人社会权力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崇拜本质:相同的“共生逻辑”,不同的“文化侧重”
阿伊努族与古蜀人的“树木+鸟类”二元崇拜体系,从本质上看,都是“人与自然共生关系的精神投射”——两者均将自然物象(树木、鸟类)视为与神灵沟通的桥梁,通过崇拜表达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存的渴望,体现了人类早期文明“依赖自然、敬畏自然”的共性认知。但受生产方式、地理环境与文化追求的影响,两者的崇拜体系在“文化侧重”上呈现出显着差异:阿伊努族侧重“生存依赖”,崇拜是对自然给予生存资源的“感恩与适应”;古蜀人侧重“秩序构建”,崇拜是对宇宙规律与社会秩序的“定义与维护”。
1. 阿伊努族:以“生存依赖”为核心的自然崇拜
阿伊努族以“狩猎-采集”为主要生产方式,这种生产方式高度依赖自然环境——狩猎的成功与否,取决于森林中动物的数量;采集的收获多少,取决于植物的生长状况;而北海道严酷的气候(漫长的冬季、短暂的生长季),进一步加剧了他们对自然的“被动依赖”。在这种生存背景下,阿伊努族的崇拜体系核心是“生存依赖”,即通过崇拜樱花树与雕,祈求自然给予充足的生存资源,同时适应严酷的自然环境。
这种“生存依赖”首先体现在崇拜与“生产活动”的直接绑定上。对樱花树的崇拜,完全围绕“采集季与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