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在古蜀社会中占据着核心地位。三星堆的两个祭祀坑中,青铜神树均被放置在坑的中央位置,周围环绕着青铜礼器、金器、玉器等,形成以神树为中心的“祭祀阵列”。考古学家推测,这些祭祀坑是古蜀人举行大型祭祀活动的场所,祭祀的核心目的是“沟通天地”——通过祭拜神树与神鸟,祈求神灵保佑农业丰收、部族繁衍,并希望通过神树这一“三界枢纽”,实现人与神灵的对话。
金沙遗址:“神树-神鸟”崇拜的传承与演变
金沙遗址位于四川成都,与三星堆遗址相距约40公里,其文化年代晚于三星堆,是古蜀文明的又一重要中心。金沙遗址出土的文物,在延续三星堆“神树-神鸟”崇拜核心内涵的同时,也呈现出一些新的演变特征,体现了古蜀崇拜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金沙遗址最具代表性的文物,是“太阳神鸟金箔”。这件金箔呈圆形,直径仅12.5厘米,厚度不足0.02厘米,却采用了复杂的“镂空”工艺,雕刻出四只首尾相接的神鸟,围绕着中央的太阳纹飞翔,形成“四鸟绕日”的图案。神鸟的造型与三星堆青铜神鸟一脉相承——尖喙、展翅、长尾,但线条更为流畅简洁,更具动感与艺术感染力;中央的太阳纹由12道顺时针旋转的光芒组成,既象征着太阳的光辉,也可能与古蜀人的天文历法(如“十二月”纪年)有关。“太阳神鸟金箔”的出土,证明古蜀人对“神鸟-太阳”的信仰并未随三星堆文明的衰落而消失,反而以更凝练、更精致的艺术形式传承下来,成为金沙时期古蜀崇拜的核心符号。
除太阳神鸟金箔外,金沙遗址还出土了多件“神树纹玉璋”与“神鸟纹玉璧”。玉璋上雕刻的神树,虽然尺寸远小于三星堆青铜神树,但造型结构高度相似——树干分层,树枝上栖息着神鸟,树下有祭祀人物;玉璧上的神鸟纹,则与太阳神鸟金箔中的神鸟造型一致,进一步印证了“神树-神鸟”崇拜在金沙时期的普及性。值得注意的是,金沙遗址出土的神树与神鸟文物,材质上更多采用玉与金,而非三星堆时期的青铜,这一变化可能与古蜀社会的资源获取、技术发展以及审美观念的转变有关,但核心的崇拜内涵并未改变。
古蜀“神树-神鸟”崇拜的核心文化内涵
综合三星堆与金沙遗址的文物特征,结合古蜀地区的自然环境与生产生活方式,可以归纳出古蜀“神树-神鸟”崇拜的三大核心文化内涵:
其一,“三界宇宙观”。古蜀人通过神树的造型,构建了“天、地、人”三界的宇宙结构——神树的根部深入地下,代表“冥界”(地),是万物生长的根源;树干与树枝位于人间,代表“人界”,是人类生活的空间;树顶与神鸟、太阳相连,代表“天界”(天),是神灵居住的地方。神树则是连接三界的“枢纽”,人类可以通过祭拜神树,实现与天界神灵的沟通,祈求神灵的庇佑。这种“三界宇宙观”,是古蜀人对世界结构的基本认知,也是其祭祀活动的理论基础。
其二,“太阳崇拜与农业信仰”。四川盆地虽物产丰富,但气候湿润,云雾较多,日照相对不足,太阳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尤为重要。古蜀人以农业为主导产业,水稻、粟等农作物的生长离不开充足的阳光,因此对太阳产生了强烈的依赖与崇拜。而神鸟,则被视为太阳的“使者”或“载体”——神鸟驮着太阳东升西落,带来光明与温暖,保证农业的丰收。三星堆青铜神树的“十日”意象与金沙“四鸟绕日”的图案,本质上都是对太阳运行规律的崇拜与模拟,反映了古蜀人对农业丰收的渴望,以及对自然力量的敬畏。
其三,“祖先崇拜与族群认同”。在古蜀的神话传说中,神树与神鸟不仅是自然神灵的象征,还与祖先的起源有关。据《蜀王本纪》记载,古蜀的第一位先王“蚕丛”,“其目纵,始称王”,而三星堆出土的纵目面具,双眼突出,可能就是蚕丛的形象;第二位先王“柏灌”,有学者认为“柏灌”即“伯鹳”,是一种水鸟,与神鸟崇拜存在关联;第三位先王“鱼凫”,“凫”指野鸭,同样是鸟类的一种。由此可见,古蜀的先王传说与“鸟”的意象密切相关,神鸟可能被视为古蜀族群的“图腾”,而神树则是祖先灵魂的栖息地。因此,祭拜神树与神鸟,不仅是对自然神灵的祭祀,也是对祖先的缅怀与崇拜,通过这种共同的祭祀活动,古蜀族群形成了强烈的身份认同与凝聚力。
向北传播:古蜀崇拜与中原文化的交融互鉴
中原地区,作为华夏文明的核心发源地之一,自夏商周时期起,就与周边地区保持着密切的文化交流。古蜀文明通过向北的传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