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的羽翼都与太阳的光芒交织,形成“鸟绕日飞”的动态画面,展现出古蜀人对神鸟崇拜的进一步深化。
1. 神鸟的“日”之属性:从信使到太阳化身
太阳神鸟金箔上的神鸟,与三星堆青铜神鸟有着明显的传承关系——同样的流线型身体,同样的羽翼微收姿态,但细节上却多了几分“神性”:金箔神鸟的羽翼边缘刻有锯齿状的纹路,如同太阳的光芒;鸟尾更长,且向外侧弯曲,形成“环绕”的趋势;四只神鸟的头部都朝向太阳的中心,仿佛在围绕着太阳飞行。这种形态的变化,意味着神鸟的身份从“天地信使”升级为“太阳化身”。
在古蜀人的观念中,太阳是万物生长的源泉,而鸟类则是与太阳最亲近的生灵——它们日出而飞,日落而息,仿佛追随着太阳的轨迹。金沙遗址所在的成都平原,夏季日照充足,冬季温暖湿润,太阳的运行直接影响着农作物的收成。古蜀人在长期的农耕生活中发现,当太阳光照充足时,稻谷长得饱满;当阴雨连绵时,庄稼则容易腐烂。这种对太阳的依赖,让他们逐渐将神鸟与太阳绑定,相信神鸟是太阳的“化身”,每一次日出日落,都是神鸟带着太阳在天空中飞行。
太阳神鸟金箔的出土位置,也印证了这种“太阳崇拜”的属性。它被发现于金沙遗址的“祭祀区”中心,周围环绕着大量的玉璋、玉璧和象牙器,显然是祭祀时使用的核心礼器。考古学家推测,在祭祀仪式中,祭司会将太阳神鸟金箔悬挂在高处,让阳光透过金箔的镂空处,在地面投射出“鸟绕日飞”的光影。当光影随着太阳的移动而转动时,古蜀人便会认为这是神鸟带着太阳在天空中运行,预示着新的一天会风调雨顺。
2. 四鸟的“数”之寓意:对应四季与四方
太阳神鸟金箔上的四只神鸟,呈90度对称分布,每一只神鸟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这种精准的布局蕴含着古蜀人对自然规律的深刻理解。在古蜀文明中,“四”是一个极具特殊意义的数字——它对应着四季(春、夏、秋、冬),也对应着四方(东、南、西、北),还对应着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古蜀人相信,四只神鸟分别掌管着一个季节、一个方向,它们围绕太阳飞行一周,便完成了一次四季的更替、一次四方的轮转。
这种“四鸟对应四季”的信仰,在金沙遗址的其他文物中也能找到佐证。遗址中曾出土过一件玉琮,玉琮的四个面分别雕刻着不同的纹饰:东面是发芽的植物,象征春天;南面是盛开的花朵,象征夏天;西面是成熟的果实,象征秋天;北面是枯萎的枝叶,象征冬天。而每一面纹饰的上方,都雕刻着一只简化的鸟形图案,与太阳神鸟金箔上的神鸟形态相似。这说明,古蜀人已将“鸟”与“四季”紧密绑定,认为神鸟是推动季节更替的“使者”,而太阳则是四季轮转的“核心”。
在古蜀人的日常生活中,这种“四鸟信仰”也渗透到了方方面面。他们会根据太阳神鸟的方向来确定播种的时间:当清晨太阳从东方升起,东方的神鸟“显形”时,便开始播种春粮;当太阳转到南方,南方的神鸟“显形”时,便开始插秧;当太阳转到西方,西方的神鸟“显形”时,便开始收割;当太阳转到北方,北方的神鸟“显形”时,便开始储存粮食。神鸟的飞行轨迹,成了古蜀人最精准的“自然历法”。
三、从三星堆到金沙:树鸟图腾的传承与演变
三星堆文明与金沙文明相隔约500年,却在图腾崇拜上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性。这种传承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随着社会发展与自然环境的变化,不断调整“树”与“鸟”在信仰中的权重,最终形成“三星堆重树、金沙重鸟”却内核不变的图腾体系。
1. 三星堆的“树为核心”:生存需求下的天地崇拜
三星堆文明时期(约公元前1600年-公元前1200年),古蜀人正处于农耕文明的初期阶段,生存的核心需求是“获得稳定的收成”。此时的成都平原,虽然土地肥沃,但时常受到洪水、干旱等自然灾害的影响,古蜀人无法完全掌控自然,便将希望寄托于“能连接天地的神树”。他们相信,神树是天地的“支柱”,只要虔诚地祭拜神树,就能获得天地的庇佑,让庄稼免受灾害。
因此,三星堆的青铜神树,将“树”的形态放大到极致——3.96米的高度,远超同期其他青铜器,成为祭祀区最核心的器物。神鸟则作为“辅助”存在,负责传递人与神树的沟通,它们的形态相对统一,没有过多的装饰,更注重“功能性”而非“象征性”。这种“树为主、鸟为辅”的布局,反映了三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