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也开始为婚礼做着各种准备:男方家修缮房屋,女方家准备陪嫁的生活用品,整个家族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喜悦中。
婚礼:一场充满神秘与祝福的盛宴
傈僳族的婚礼礼仪繁缛而庄重,充满了神秘的民族色彩,仪式分别在男女双方家进行,以男方家为主场。婚期多选在腊月至次年二月,最迟不超过三月,此时农闲时节,便于亲友聚集,也寓意着新的一年里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迎亲前的庄严准备
男方家须请两位德高望重的中年男子主持操办婚礼,他们被称为“娃拿扒”,同时也是婚礼的证婚人。迎亲前,男方家要请一位辈分高、通晓礼仪的“阿巴莫”(老大爷)为娃拿扒念诵祝福语。阿巴莫的声音低沉而洪亮,祝福语里满是对新人的期许——愿他们夫妻和睦、子孙满堂、生活富足。念毕,阿巴莫会给两位娃拿扒身上斜跨一条白麻布,作为领亲的标记,这白麻布如同一份神圣的使命,承载着家族的嘱托。
随后,阿巴莫带领众人祭告家神及祖先,告知列祖列宗家中即将迎来新成员,祈求祖先的庇佑。迎亲时,两位娃拿扒各带一名助手,随身携带着少量糕点、面条、酒、烟叶作为礼品,更重要的是,他们会带去一截羊腿骨。这截羊腿骨是婚姻的信物,将在女方家换回另一截——两截羊腿骨严丝合缝,寓意着姑娘只能嫁给一家,婚事既定,终无悔改,象征着婚姻的稳固与唯一。
女方家的挽留与祝福
临近女方家时,早已等候在路旁的女人们便会“阻止”娃拿扒进屋,她们或笑或嗔,用温柔的“刁难”表达对新娘出嫁的不舍与挽留。这看似的“阻碍”,实则是对新娘的疼爱,也是婚礼中充满人情味的插曲。
进入女方家后,女方家也会请一位阿巴莫念诵祝福语,并为两位娃拿扒再跨上一条白麻布,与之前的白麻布交叉打结,这一动作有着承诺领亲的深意,意味着女方家认可了这门婚事,将女儿郑重托付。
傈僳族婚嫁崇尚简朴,男方不送聘礼,女方也不设陪奁,婚姻的价值不在于物质的多少,而在于两颗心的契合。招待客人后,婚礼的对歌环节便拉开序幕:新娘的陪伴和“嘎妈”(歌手)为一方,娃拿扒及其助手和女方家请来念祝福语的阿巴莫为另一方,各自围坐,边饮酒边对歌。
嘎妈主唱《夫嘎》(婚姻调),歌词深情款款,诉说着父母养育儿女的艰辛,从襁褓中的哺乳到长大后的操劳,一字一句都饱含着不舍;同时也劝慰女方家的人放心让新娘离去,相信她会在新的家庭中幸福生活。娃拿扒则以歌作答,表达对女方家养育之恩的感谢,承诺会善待新娘,让她衣食无忧。你来我往,歌声此起彼伏,围观者也不时有人帮腔,歌声里有祝福,有不舍,有期盼,往往持续数小时,直到娃拿扒催促三次,对歌才在众人的意犹未尽中停止。
随后,新娘叩拜父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拜,是对养育之恩的感恩,也是对娘家的告别。拜毕,新娘随娃拿扒启程,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有男有女,一路之上,即兴对歌不断,欢快的歌声驱散了路途的疲惫,也将婚礼的喜庆传遍山野。
新郎家的迎新与祈福
送亲队伍不论路途远近,都要安排三次休息。第一次是领新娘出门后,在屋外小憩,此时,女陪伴和娃拿扒会在新娘出门前后于屋内跳两次领亲舞,舞步古朴而庄重,寓意着将新娘的好运与福气一同带到新家。
第二次休息由娃拿扒根据路途远近安排,大家在路边的树荫下稍作调整,分享带来的食物,补充体力。
第三次休息在离新郎家不远处,此时,男方家早已派人送来一捆烟叶,由娃拿扒分发给送亲客人,每人两匹,大家抽着旱烟歇息,烟雾缭绕中,满是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期待。
再次启程,男方家的人已在屋外迎接,双方的芦笙手相遇,吹奏起欢快的乐曲,相互致意,同声庆贺,喜庆的氛围愈发浓厚。
新娘进屋时,必有新人支起被盖庇护,男方家人朝被盖上撒掷干羊粪丸,这一独特的习俗意在驱逐新娘从野外带来的饿鬼、病鬼,祈愿新娘带来一世的吉利与安康。同时,新娘进屋不得与新郎及其家人碰面,据说这样可以避免婚后不和,体现了傈僳族对婚姻和睦的朴素追求。
送亲仪式以娃拿扒和伴娘跳领亲舞告终,舞蹈结束后,男方家便开始举行婚宴招待客人。婚宴颇为简朴却充满特色:就地铺上松明子针叶,用碗或簸箕摆上食物——大块的羊肉、自酿的米酒、香喷喷的玉米饭,大家围坐一团,共享美食,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