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棒棒。他在十八梯的石阶上蹲了三天,看陈阳的竹棒敲出“咚、咚”的节奏,看小陈的竹棒在陡坡上划出“之”字轨迹,终于鼓起勇气上前:“阳哥,我能学抬竹棒不?”陈阳瞅他细皮嫩肉的手,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竹棒认力气,不认学历。”小宇却犟,每天天不亮就来帮着整理麻绳,给竹棒上油,把陈阳说的“竹棒经”记了满满一本。
第一回扛货,小宇选了箱最轻的橘子,结果刚起肩就打了个趔趄,橘子滚了一地。他红着脸去捡,陈阳却蹲下来帮他:“竹棒要找‘肩窝’,就像人要找靠山,找对了,再沉的担子都稳。”那天下午,小宇在空地上练了百遍起肩,汗水把“竹棒经”的纸页洇出褶皱,竹棒在他肩头磨出的红印,像朵倔强的花。
陈阳的儿子陈望,小名“望竹”,五岁的娃娃总爱抱着迷你竹棒——那是陈阳用竹梢削的玩具——在巷口晃。他听着爸爸讲竹棒救孩子的故事,会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的竹棒是英雄。”有回幼儿园画“我的爸爸”,望竹画了根比人还高的竹棒,竹节上站着个小人,老师问是谁,他说:“是爷爷的竹棒,在保护爸爸。”
竹棒与文创的相遇
阿敏的纪录片火了后,有人找到陈阳,说想做“竹棒文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设计师,叫老陆,他说要把竹棒的故事刻在竹片上,让更多人看见。陈阳起初不乐意:“竹棒是干活的,不是当摆设的。”老陆却带他去看设计稿——竹制书签上刻着“三生结”的纹路,竹制台灯的底座是“之字步”的轨迹,最妙的是个竹节笔筒,每节竹上都刻着句棒棒行话:“步步高”“借光喽”“水漫金山”。
“这些不是摆设,是念想。”老陆说,“让离开山城的人带走,看见竹片,就想起十八梯的竹棒声。”陈阳摸着设计稿上的竹纹,像摸着自家竹棒的包浆,点了头。他带着老陆去看王大爷的竹棒,讲每道裂痕的故事,老陆听得认真,铅笔在纸上画下的竹节,带着和王大爷竹棒一样的温度。
第一批竹棒文创上市那天,十八梯的老巷摆起了小摊。小陈的媳妇抱着娃来帮忙,望竹举着迷你竹棒当模特,引得游客笑着拍照。有个白发老人拿起刻着“步步高”的书签,突然红了眼:“五十年前,我就是听着这声号子,坐着滑杆进的城。”陈阳看着老人摩挲竹片的手,知道竹棒的故事,真的顺着竹纹,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竹棒上的代际对话
深秋的清晨,陈阳带着望竹去给王大爷的竹棒上油。望竹踮着脚够墙上的竹棒,小手摸到那道修复的裂痕,问:“爸爸,这是竹棒受伤了吗?”陈阳把他抱起来,指着裂痕处的山茶花:“是呀,它救了爷爷,自己受了伤,就像英雄会流血一样。”望竹似懂非懂,用小手轻轻拍着竹棒:“竹棒不疼,望竹吹吹。”
巷口,小陈正教小宇“定桥功”。小宇的竹棒在吊桥的木板上试探,小陈在后面喊:“听竹棒的响!闷响是木板松了,脆响是结实的!”望竹挣脱陈阳的怀抱,举着迷你竹棒跑过去,跟着喊:“脆响!结实!”三个不同年龄的人,三根长短不一的竹棒,在晨光里构成奇妙的画面——老的竹棒挂在墙上守着岁月,中的竹棒扛着日子往前走,小的竹棒在模仿中传承着根脉。
陈阳看着这一幕,想起王大爷说过的话:“竹棒会老,但只要有人抬,它就永远年轻。”他掏出手机,给王大爷的竹棒拍了张照,照片里,竹棒的影子和望竹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根生生不息的接力棒。
竹棒的永恒回声
又一个清晨,雾霭还没散,陈阳的竹棒声在十八梯响起。他今天要去码头接批特殊的货——是老陆设计的新款竹棒文创,要送到外地展览。麻绳捆着纸箱,竹棒在肩头微微弯,像座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
路过包子铺,老板娘探出头喊:“陈师傅,带两屉包子不?望竹爱吃的糖包!”陈阳应着,脚步没停,竹棒敲在第三十二级石阶,送报的小张已经换成了他的儿子,小伙子骑着电动车,车铃响得比当年更脆。
到码头时,小陈和小宇已经等在那里。小宇的竹棒上,也磨出了淡淡的包浆,他说要跟着陈阳,把竹棒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陈阳看着码头上的起重机吊起集装箱,又看看自己肩头的竹棒,突然明白:时代会变,工具会变,但竹棒里藏着的那股劲——坚韧、担当、守望相助——永远不会变。
望竹背着小书包从巷口跑出来,举着迷你竹棒喊:“爸爸加油!竹棒加油!”陈阳笑着挥手,竹棒在晨光里轻轻颤,发出“嗡嗡”的响,像在回应望竹的呼喊,又像在和嘉陵江的涛声、吊脚楼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