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鲜美的牧草,也让自己的生活与高原的脉搏同步。
春分刚过,藏民便牵着牛群从海拔2000米的冬牧场(河谷地带)出发,向海拔2500-3000米的春牧场(山腰)缓慢移动。此时低处的牧草刚返青,嫩得能掐出水来,刚好满足刚产犊的母牦牛和体弱的牛犊。卓玛家的牛群里,今年新出生了五头小牛犊,毛茸茸的像黑色的绒球,走得慢,母牦牛便时不时停下来等它们。“每天走10-15公里,不能太快,”卓玛牵着一头叫“朵洛”的母牦牛,它刚生了牛犊,走路时总是小心翼翼,“你看它的步子,特意放慢了,怕颠着小牛。”转场的队伍像一条移动的河流:前面是壮实的公牛开路,用犄角拨开带刺的灌木丛;中间是母牦牛和牛犊,走得稳稳当当;后面是驮着帐篷和粮食的役用牛,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藏民们走在两侧,时不时弯腰抱起走不动的小牛犊,或给喘气的牦牛喂一把提前备好的青稞。
夏至前后,牛群抵达海拔3500-4000米的夏牧场(高山草甸)。这里气候凉爽,牧草能长到半人高,开着黄的、紫的、蓝的野花,像铺了一张巨大的花毯。藏民们在牧场搭起黑色的牦牛帐篷,帐篷门正对着雪山,早上拉开帘子,就能看见阳光给雪山顶镀上金边。白天,牦牛们自由散落在草甸上觅食,有的低头啃草,有的卧在花丛里晒太阳,牛铃的声音在山谷间断断续续地回响。洛桑喜欢躺在草地上看牛群,“你看那头老黄牛,它知道哪片草最肥,总是领着小牛往那边去,”他指着远处一头黑白相间的九龙牦牛,“它年轻时救过我的命,那次雪崩……”话没说完,一阵风吹过,牛铃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在回应他的话。傍晚收牧时,藏民们会吹起用牦牛角做的号角,“呜——呜——”的声音在草甸上回荡,牦牛们便像接到命令一样,朝着帐篷的方向聚拢,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走路时一晃一晃的。
秋分时节,高山草甸开始泛黄,藏民们带着牛群回到海拔3000-3500米的秋牧场(山地)。这里的牧草正值成熟期,茎秆粗壮,营养丰富,适合牦牛囤积脂肪过冬。这个季节,藏民们多了一项任务——“选牛”。他们会仔细观察每头牦牛的长势,挑选出要出栏的牦牛和留种的公牛。才让家今年要出栏三头肉用牦牛,都是1-3岁的公牛,长得膘肥体壮。“冬天临近春节,牛肉好卖,价钱也高,”才让给这三头牛单独加了青稞饲料,“让它们再长点肉,能多卖些钱给孩子买新衣服。”留种的公牛则要经过更严格的筛选,不仅要体型健壮,还要性格温顺,“脾气不好的公牛会打架,伤了牛群就不好了。”
冬至过后,牛群返回冬牧场。河谷地带背风温暖,藏民们早已储存了足够的干草和农作物秸秆,确保牦牛能安全过冬。巴桑老人的牛圈里,铺着厚厚的干草,像柔软的床,“冬天冷,牛圈要暖和,不然牦牛会掉膘。”他每天都会去牛圈转几圈,摸摸牦牛的耳朵,看看它们的精神状态,“耳朵热乎,说明没生病;要是发凉,就得赶紧想办法。”遇到特别冷的日子,他会在牛圈里烧起小火炉,烟从特制的烟囱排出,既保暖又不会呛着牦牛。“这些牦牛跟了我一辈子,就像家里人,不能冻着饿着。”
三、分群而居的生存智慧:让每头牦牛各得其所
藏民们懂得,不同的牦牛有不同的性情与用处,于是便有了代代相传的“分群饲养”之道。这种看似简单的做法,藏着对生命的深刻理解——让每头牦牛在适合自己的群体里生长,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母牦牛群是最庞大的群体,由成年母牦牛和幼犊组成,通常由经验丰富的妇女负责管理。卓玛每天都会给产奶期的母牦牛额外喂青稞和豌豆,“吃好了,奶才多,小牛犊也长得壮。”她能准确记住每头母牦牛的产奶量:“朵洛每天能产6斤,‘黑丫头’少点,4斤多,但它的奶更浓。”遇到母牦牛生病,她会用酥油混合草药涂抹它的乳房,再请喇嘛念段经,“牦牛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多产奶。”小牛犊长到半岁时,会被分到“少年群”,由半大的孩子看管,在离帐篷较近的地方吃草,既安全又能慢慢学会独立。
役用牦牛群由3-8岁的健壮公牛组成,归年轻汉子管。洛桑每天都会让它们驮运货物或耕地,锻炼体力,同时保证充足的草料和休息。“就像训练运动员,既要练,也要歇,”他给役用牛的饲料里加了更多青稞,“它们干重活,得吃好点。”每头役用牛都有自己的“分工”:老黄牛擅长走陡坡,“灰小子”耐力好适合长途运输,“犟脾气”力气大专门驮重物。洛桑说,这些分工不是人定的,是牦牛自己“选”的——有的牛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