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间隙,他还跟英国外交大臣聊起了莎士比亚,跟法国代表探讨雨果的诗歌,有人说:“陈外长不像个外交官,倒像个大学教授。”
陈毅常说:“外交无小事,但也不能事事胆小。”有次美国记者故意刁难:“中国为什么要发展核武器?”他哈哈大笑:“你家有菜刀,难道是为了杀人?我们有核武器,是为了不被人欺负。”还有一次,苏联代表在会上指责中国“背离社会主义”,他当场站起来反驳:“什么是社会主义?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才是社会主义!你们搞大国沙文主义,才是背离了列宁的教导!”
风雨中的青松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陈毅成了“打倒”的对象。造反派冲进外交部,把他的办公室砸得乱七八糟,还在院子里贴满了大字报。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照常上班,见到造反派就说:“你们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能胡来。外交部是国家的窗口,砸坏了,外国人会笑话咱们。”
有次造反派批斗他,让他低头认罪,他梗着脖子说:“我陈毅一辈子光明磊落,没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头可断,腰不能弯!”批斗会结束后,他被关进“牛棚”,却依然坚持读书看报,还偷偷写了不少诗。有首诗里写道:“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尽绽春蕾。”
1969年,毛泽东派他去石家庄“劳动锻炼”。在工厂里,他跟工人师傅们一起扛钢板、拧螺丝,工人们都喜欢这个没有架子的“老陈”。有个青年工人问他:“陈老总,您受了这么多委屈,心里不难受吗?”他笑着说:“我这一辈子,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这点委屈算什么?只要党和人民需要我,我就干到底。”
1971年,陈毅被查出患了肠癌。住院期间,他依然关心着国家大事,跟来看望他的叶剑英讨论国际形势,说:“美国想拉拢苏联对付中国,咱们不能上当。要抓住机会,打开外交新局面。”他还让人找来《孙子兵法》,在病床上圈圈点点,说:“打仗和外交一个理,都要知己知彼。”
1972年1月6日,陈毅在北京逝世。1月10日,毛泽东冒雪参加他的追悼会,握着陈毅夫人张茜的手说:“陈毅同志是个好同志,他为党和人民做了很多好事。”追悼会上,播放着他生前最喜欢的《新四军军歌》,无数人泣不成声。
陈毅的一生,像他写的青松一样,“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他是战将,指挥千军万马横扫千军;他是诗人,用笔墨书写革命豪情;他是公仆,为百姓的冷暖操劳一生。无论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还是在风云变幻的外交舞台,他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就像他自己说的:“我就是个老百姓,这辈子,就想让中国好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今,上海外滩的江风吹拂着游人的脸庞,南京路上的商店里人头攒动,黄浦江上架起了一座座大桥。陈毅广场上,他的铜像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们用生命守护的新中国。”